第7章

香一熏，更是晕晕乎乎的，连思考都变得迟钝了。

“冰天雪地的，哪里来的小娃娃？”

一道声从顶传下来。

那声音低沉而慵懒，柔和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喑哑。

语调不急不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好奇，却并不惊讶，仿佛在这荒郊野岭捡到一个冻得半死的孩子是什么有趣的新鲜事。

光是听这声音，林怀虚便能想象出说话者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模样。

不对。

这个声音不对。

林怀虚虽然冻得厉害，可他的意识还没完全消散。

静漪真的声音他听过无数次，那是清冷而威严的，如同昆仑山顶万古不化的冰雪，即便是在最温和的时候也带着一不容亵渎的庄重。

而眼前这道声音，慵懒妩媚中透着一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娆，像是陈年的桃花酿，闻着甜，喝着醉，一不小心便会溺死在里。

不是师尊。

这个认知让林怀虚心一凛，残留的几分困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拼命想要看清眼前的，可视线被那片柔软温热完全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鼻端灌满的只有那甜腻的香，越来越浓，越来越甜，熏得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几分清醒又开始摇摇欲坠。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很暖。

暖得不像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行走的应该有的温度。

柔的指腹轻轻压在腕脉上，指尖在他冻得青白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细细的指环，指环的金属部分冰凉，嵌着的宝石却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咦？”

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叹。

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收紧了片刻，指尖的力道重了几分，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松开了他的手腕，手指沿着他的手臂向上一路摸到肩膀，又从肩膀摸到后颈，在颈后一处位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娃娃的根骨……”

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消散在风雪中。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的声线忽然变了，褪去了几分散漫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惊喜。

那惊喜被她刻意压低了，却依然藏不住话尾那一丝微微上扬的颤抖。

“……真是天佑我媚心宗啊。”

【她在说什么？】

最后说了什么，林怀虚已经听不清了。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清眼前之的模样，想要记住她是谁。

可他太冷了，太累了，冻僵的身体根本不受意志的驱使。

那声惊叹过后，他的意识就像一块被浸透的棉花，沉甸甸地向下坠去。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亮了。

挡住视线的那片柔软温热微微移开了一些，雪地反的天光刺进瞳孔，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在那短暂的片刻里，他看到的不是的脸，而是一大片晃动的雪白。

那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那片雪白如同凝脂美玉，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上面沾了几片雪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沿着微微起伏的弧度缓缓滑落。

然后是衣角。

一抹绯色的衣角在风中翻飞，掠过他的眼前。

那衣角的颜色很艳，是那种介于胭脂与桃花之间的红，在素白的雪幕中显得格外灼目。

衣料轻薄而柔软，被风掀起时能看到上面细密的暗纹，那暗纹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灵光，像是活物。

他没能看到更多。

困意终于淹没了他的意识，像一只巨大的手将他拖黑暗的渊。

他的眼皮沉重地合上，耳边最后回着的，是那道慵懒而妖娆的声，带着一抹意味长的笑意，轻轻说道：

“来，跟本座回去吧。”

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雪还在下。

那道绯色的身影将怀里冻僵的孩子打横抱起，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便化作一道绯红的流光，撕开漫天飞雪，转瞬消失在了山道尽。

原地只留下一棵枯树，一个浅浅的凹坑，以及一串很快便被新雪覆盖的足迹。风呼啸而过，将一切痕迹都抹去了，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可有些事，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百年前那个雪夜，本该有一袭青色道袍的身影踏雪而来，将树下那个冻得半死的孩子救回昆仑山玉虚宫。

而如今，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尚未出现，一袭绯色宫裙却先行一步，将那孩子揽了怀中，也揽走了本该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