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消失的继承人

走廊的尽是一座巨大的透明穹顶电梯，至少有五十米高，透明的井道直通上方的境大厅。

我们走进电梯，伊莎按下按钮，电梯开始无声地上升，脚下的商业走廊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光点。

透过电梯的透明井壁，我能看到天权星境空间站的全貌——它是一座巨型的轨道城市，悬浮在天权星的同步轨道上，体积大到足以停泊上百艘星舰。

它的主体结构像是一枚巨大的银色纺锤，纺锤的两端延伸出无数条长长的臂架，每一条臂架都是一座对接码，此刻正有数不清的飞船像蜜蜂归巢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引擎的尾焰在黑暗的太空中织成一张流动的光网。

更远处，天权星的三道巨型星环正在缓缓旋转，星环上的城市灯光连成一片，像是一条缠绕在蓝色行星身上的、闪闪发光的项链。

“你知道星宇集团为什么要叫星宇吗？”伊莎忽然问道。

我摇了摇。

“因为它的创始叫穆萨维，穆萨维在古老的波斯语里的意思是‘属于星辰的’。”伊莎靠在电梯的透明井壁上，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璀璨的星河，“他创建星宇集团的时候，类才刚刚走出太阳系不到五百年，银河联邦还没有成立，所有的殖民地都是一盘散沙。穆萨维用一家航运公司起步，一代一代地扩张，到莱奥诺拉接手的时候，星宇已经成了银河联邦最大的商业帝国之一。然后莱奥诺拉又花了三百年，把它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个经济体量超过大多数成员国的怪物。”她停顿了一下，转过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电梯顶灯的光芒，看起来像是两颗燃烧的小太阳，“而现在，她唯一的继承失踪了，她自己重新掌权，向全银河发布悬赏。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百年积累下来的所有矛盾，可能都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集中发了。”伊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安华在的时候，至少他代表着一个未来。不管东们喜不喜欢他，他都是星宇集团法理上的继承，所有都在等他接班的那个时刻——有期待，有恐惧，但至少大家都在等。现在他失踪了，那个‘未来’消失了，所有都会开始抢当下。”

电梯叮的一声停住了，透明的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境大厅的全貌。

那是一个大到令窒息的空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尽，数以万计的旅客在安检通道前排成了蜿蜒的长龙，顶的全息指示牌上用几十种语言滚动播放着境须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臭氧味道，那是大型离子空气净化系统运转时产生的气味，混着群身上的各种香水味和汗味，形成了一种只有大型通枢纽才有的独特气息。

伊莎率先走出了电梯，我跟在她身后，正要往考生接待中心的方向走，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的表变得很认真，认真到和她之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

“穆利恩。”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发音很标准，像是在确认这个发音的准确，“关于你的复试，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你的导师。”伊莎吸了一气，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宇宙演变与心理史学这个项目在天权理工大学是一个传奇，成立三百年来只招收过不到二十个学生。现在的项目负责，也是你唯一的可能的导师，他的名字叫——”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们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至少二十双军靴同时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准到了近乎机械的程度，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都分毫不差。

我和伊莎同时转过去，看到一队穿着联邦安全局制服的武装员正从我们身后走过，他们的盔在灯光下反出冰冷的光芒，腰间的能量武器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们中间押着一个。

那个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削瘦的下和一双抿得很紧的嘴唇。

斗篷的材质很特殊，看起来像是某种反扫描面料，在灯光下不反任何光泽，像是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了一样。

他的手腕上没有手铐，也没有任何可见的束缚装置，但从他走路时僵硬而顺从的姿态来看，他的身体显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

那队安全局的押着他穿过境大厅，径直走向了一部标着“联邦安全局专用”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们鱼贯而，然后门关上了，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高效得像是一台密运转的机器。

“最近安全局在天权星的行动越来越频繁了。”伊莎目送着那部电梯的门合拢，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绪，“光是这个月，境岸就拦下了至少十几个。非授权基因改造、未经备案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