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凡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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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地，金色光芒只闪烁了几秒，便迅速暗淡下去，像一颗被强行掐灭的星子。

他没有低看自己的手，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一个在他无数次回中早已凝结成本能般肌记忆的念——必须立刻赶过去。

这种本能比他失忆前的经历更古老，比他在拉海洛结识的每一位同伴更久远，比他这副刚刚被从鬼门关边缘拽回来的躯体更顽固。

每当听到灾厄与敌的消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找到武器，评估距离，制定战术，然后站起来，冲过去，站在所有的前方。

他从来没有例外。

在他漫长的、他能感知到的生命里，这是他唯一知道的做法。

无论敌是残像、鸣式、还是残星会，无论战场是在今州的废墟、黎那夕塔的街道、还是罗伊冰原的处。

他忘记了自己此刻极度虚弱的身体。

忘记了一个月前那个风雪之夜，他曾在病床上吐出一又一滚烫的鲜血，将弥斯胸的衣服染成暗红。

忘记了陆·赫斯用了近十个小时的外科手术，才将他裂开的权能回路重新接续起来。

忘记了自己的双腿因长时间卧床已经出现了肌萎缩的症状，昨天护士在帮他活动膝盖的时候，他还因为髌骨上的旧伤被牵扯而微微皱眉。

他一无所知地撑起了身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裹在病号服下的双腿从椅踏板上猛地挪到地面，膝盖在接触实地的瞬间发出了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那些萎缩的小腿肌在骤然承受全身重量的况下立刻发出了尖锐的抗议，但他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扶着床边，右腿跨出了一步。

然后他的身形猛地一晃。

“你什么？！” 弥斯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发出来。

那不是喊叫，而是一声从嗓子眼最处被恐惧与惊恐硬生生撕扯出来的惊呼，尖锐得几乎撕裂了病房里静止了一秒的空气。

她整个扑了上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楚动作。

她那看似纤细的手臂以完全不符合她外表柔弱的力道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十根手指在他背后错扣紧，将自己整个的重心完全压上去，用自己的体重将他强行拉回来。

但来不及了。

就在她扑上去的同时，漂泊者那条跨出去的腿已经失去了支撑，整个的重心向着前方倾斜。

腰间的旧伤在腹肌骤然收缩的瞬间被剧烈撕扯，一排尚未完全愈合的缝合线承受不住这力道，其中几根在肌组织的强力牵引下崩裂开来，发出了极细微的、只有紧贴在他身上的弥斯才能听到的闷响。

他身体里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脏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那由内而外的剧痛狠狠攥紧。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从胸裂开的旧伤处，一道温热的体顺着被他自身强行拉裂的肌纤维渗透出来。

弥斯感觉到自己环在他腰后的手背上滴上了一小温热的体——她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病号服的白色布料上，一片暗红色的血渍像一张被慢慢展开的地图，从胸正中央开始，一点点地向四周洇去，越过锁骨的影，越过肋骨的廓，越过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将那些原本净的白色织物浸成一片浓淡错的暗红。

触目惊心。

一瞬间，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白。

那个风雪夜里所有被时间模糊的细节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她被吓醒的温度，他滚烫的额，他吐在她衣服上的那鲜血顺着布料的纹理渗透进她皮肤纹路里时的灼烧感，她按在呼叫器上发抖的手，以及她抱着他的不断喊他名字时喉间泛上来的腥甜和绝望。

她以为自己已经挺过来了，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以为这一个月里每天都在好转的数据可以让她慢慢放下那种恐惧。

但她错了。

当熟悉的猩红再次染上他胸的衣衫时，她心里那座用“他现在可以坐起来了”、“他的声痕在恢复了”、“他说他不会丢下我”筑起来的堤坝，在血渍洇开的瞬间被轻轻一推便全数崩塌。

“陆医生——！！”

那个名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属于她自己的声音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传来。不到半分钟，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但这次来的不止一个。

陆·赫斯冲在最前面，白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大步流星向后扬起。

他手里拎着便携式急救箱，身后紧跟着刚刚赶到的琳奈。

陆·赫斯看到椅扶手上那个凹陷的指印，看到地面上隐隐滴落在瓷砖上的几点暗红色体，看到弥斯衣摆上染上的一大片暗色，以及那个蜷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