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萧逸（3）

但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她云淡风轻，抬起袖子，示意这个小胖道子给她袖间熏仙香。

“无妨，神前重的是心诚。”季攸还得安慰他：“天娘娘不在乎胖瘦美丑。”

远方鼓声渐响，白的芳烟弥漫散开，好似是山间晨雾落到凡间，道子们身着祭服，步履轻盈的踏进狩场，他们摇着铃，齐声吟哦祝词，清澈的声音婉转缱绻；只听那铃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配着越发强烈的鼓点，一青烟自围成一圈的道子中间冲起，金光乍现，做羽状散落，万籁俱寂，一婀娜风流的影立于场中，她身姿卓然，以袖遮脸，一双白鹿蹄轻踏于香雾，好似云间仙落下凡尘，在众的屏息的目光中，场中仙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丰姿艳逸的面容，正是乔装打扮过的季攸。

天祭舞分四段，先是道子迎神，后引天现身，天神御鹿巡山，乃献天狩舞，最后举御弓于台前，赐福于帝——

烟雾缭绕间，天所踏之处皆有莹光飘散，起舞的身影翩若惊鸿，瑰丽万状，只是本该神圣磅礡的祭舞，不知为何却多了种近乎妖邪的绮艳滋味，场中跳舞的影落在雾中，时而成鹿，时而成凰，乃天神血所现，而一抹细长诡影时刻腻在暗处，悄然爬行。

季攸一边在跳舞，一边还在关注台上，大部分都被季攸的舞蹈给唬住了，白望清尤其投，他眼眼神朦胧，甚至忽略了慕容云朝他投来的目光，台上只有少数几皱起了眉，面带不安，而萧逸两者皆不占，只用一种平静的表望着祭场。

慕容云在发现白望清盯着季攸不放后，只得回观舞，她神古怪的望着雾中影——自然是忽略了她身边的杜氏，杜月瑛本来也沉溺进了祭舞里，但在察觉到慕容云的动作后，欣赏的神就变得平淡了许多。

铃声阵阵，笛声嘤嘤，迷烟徐徐，那扮鹿官的小胖道子跳进场中，与季攸共舞，这本该呈现一种天与野鹿相伴，轻快在林间奔驰的场景，可惜鹿官太胖，效果就是一飘然仙在戏耍团，所幸这道子动作还算轻巧，踏铃而行时，还算有几分山鹿灵动之态。

——就是胖了点。

影中蛇越发猖狂，与凰做戏，与鹿同奔，几乎要与天同行。

“这献舞的儿仙是谁？”慕容媖眉毛紧皱，一手轻压着腰间的剑柄，三皇子慕容衍见状，立刻用手压住她的手臂。

“这是母凰自南方云辞天庙请来的红。”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长住封地，不知青中事也正常，莫要在此时露眼。”

“简直胡闹，母凰竟宠幸于这等妖道？”慕容媖不满道：“看看这天祭舞都成了什么样？”

“瑛子！”三皇子皱眉，轻声喝道，慕容媖这才闭了嘴，只是面色也不大好看。

四皇跟五皇这对只顾吃喝斗鸟、游山玩水的闲散王就一点都没觉得祭舞有哪里不好，甚至看的津津有味，嘴里还时不时喊两句“这腰转得妙！” “这踏功了不得！” “唉呦，哪来的肥仔！” “我真得去问问了，谁选的鹿官，得严惩。”

最后是七皇，孩年纪尚浅，婴卵时便有天之姿，金羽鹿耳，也是帝最疼的皇，她乖巧坐在慕容泉怀中，表懵懂好奇，偶尔还用手拍了拍慕容泉的手背问：“母凰，六哥哥去哪了？”

她中的六皇子与她为同父，也有天相，不过他惯来任，神出鬼没，还常出偷跑出宫的事，今天连个影都不见，大概是又趁机跑出去玩了。

狩舞已至高，天突然飞身一跃，那鹿官紧随其后，众舞者齐聚成一块，伸手托举，扮莲花状，白鹿蹄一脚踏掌中，一脚举起压至膝处，她拉开祭弓，手凝金箭，对准看台上空，正要箭——

岂料那鹿官肥胖，脚踏在了一纤瘦道子的肩上，道子支撑不住，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让那鹿官摔到了天身上，这重心一变，连带着下方的几个都开始晃了，许多舞者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季攸眼神一冷，迅速放矢——咻的一声，那金箭空而出，辉光四散，观台主位处炸成万千朵璀璨金花。

电光石火间，她一旋身，长袖如云卷舒，生生揽过那胖鹿官，带着他在金雨中平稳落地。

本是万物景从的神迹，硬生生成了天垂怜丑男——但至少没出现一堆舞者摔倒在地的窘境。

随着最后一声锣响，季攸优雅躬身，周遭迷烟腾起，遮蔽了众视线。

待烟雾散去，场中早已空无一，只余淡淡仙香。

台上众鲜少有注意到这场意外，没被金花迷了眼的几各自思索，而萧逸只是伸出手掌，接住空中消纵即逝的金，饶有兴致的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