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亲和哈德良元帅

是悲伤，不是嫉妒，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赌气。

那种表通常只会出现在被宠坏的三岁小孩脸上，但现在它出现在一个即将加冕为皇的一万多岁的银河第一美脸上，反差强烈得几乎令无法直视。

她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一记拳砸在了我的胸。

力道不算大——相对于她曾经在美杜莎战役中徒手砸穿一面合金甲板来说。

但对于一个刚刚完成净化的十九岁身体，这一拳的冲击力让我整个向后仰了一下，军装胸前的纽扣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你到底——”

第二拳。这一次砸在了我的右肩上。

“你——”

第三拳。砸在了我的左臂上。

她的每一拳都带着确的控制力——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但每一次落下都让我准确地感受到她此刻胸腔里那无处安放的愤怒。

她的手指没有握紧成拳，第四下时手指张开，变成了用整个手掌拍打，动作越发不像是攻击，倒像是一只用爪子在晃东西玩的猫科动物。

“你这个——”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过于用力而发颤，“没有感的——”

又一掌拍在我胸，这次力道轻了，手落在那里却没有马上移开，压在我军装的纽扣上，能感受到她在呼吸时的起伏。

“——讨厌死的——”

她声音里的气力忽然像被抽走一般骤然衰微。

她的手掌留在我胸，像是没有力气再抬起。

她的垂得很低，那张绝美的脸被垂下的发丝遮挡，后颈露在礼服的领上方，皮肤在星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微光。

从后颈到露的脊背，一整片光滑的肌肤随着她不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背部的肌绷得很紧，像是正在抗拒某个即将失控的冲动。

她的手掌忽然从我的胸滑了下去，垂在自己身侧。她没有抬，但她的声音从发丝下传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划过木板的声响。

“你会后悔的。”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刻，舰载广播在她的尾音中响了——一段流水般的轻柔合成音在弯道和湖面上回，重复了三遍：抵达目的地前十分钟，所有部门进常规程序。

伊甸星，中立地带，将在十分整后转正常空间坐标。

母亲的手掌离开了我的胸。

当她重新抬起的时候，她的脸上所有赌气、所有脆弱、所有被我称之为“癫狂”的绪，都已经被一突如其来的冷凝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伸手理了理散落的发丝，重新挺直背脊，将裙摆的开衩抚平，那条水蛇腰在腰链的束勒下弯出优雅的弧度。

她的房在挺胸收腹的动作中被托得更加挺拔，那道邃的沟在低胸领中若隐若现。

她的嘴唇仍然紧抿着，但紧抿的方式与刚才不同——现在那是一种在压力中强行找回自我控制的、接近痉挛的紧抿。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种高贵中带着一丝放、风骚中包含着圣洁的表——但此刻那份圣洁多了一些刚被得罪过的冷冽，那份放多了一丝刻意克制的报复预谋。

“十分钟后，甲板见。”她说，声音已经彻底恢复了那种即将登基的皇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平静语调，“让那个老看看，你母亲在外面依然是可以不给你留任何让步余地的。”

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快速凌，而是缓慢、稳定、确——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面的同一个受力点上，每一步高跟鞋的触地声都和上一步完全一致。

那条曳地的裙摆在她身后拖出流畅的弧线，部的摇曳恢复了平时那种让整个战舰上的男军官集体失神的韵律。

但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也没有回。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弯道那边，我才低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的军装。

那里被她拍打过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极浅的褶皱，以及一个模糊的、暖热的手掌余温。

安德罗斯的身影从公园处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他先是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测试空气里是否还残留着炸风险，然后整个从垂柳后面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捧着那块数据板，动作谨慎得像是在雷区排。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微微躬下腰，压低了声音：“将军，快到伊甸星了。委员长阁下刚才路径b甲板时对维罗妮卡中校说了一句不大像是登基前皇该说的话——”

“她说什么？”

安德罗斯咳了一声：“她说，让第一舰队那个偷窥别儿子的绿茶婊把旗舰停得越远越好，否则她将亲手在加冕宴会上给她杯里加点泻药。”

我闭上眼睛，按了按太阳。

银河系的命运，正被夹在两个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