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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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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了一下领,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手指划过锁骨上方的肌肤,把领的褶皱抚平。

林屿盯着那只手,指节分明,指甲净,在他母亲自己脖子上移动。

门铃响了。

两个都没动。

门铃又响了一声,然后是钥匙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鞋柜在玄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塑料袋放在地上的窸窣声。

接着是脚步声,走过来的节奏不紧不慢。

沈砚出现在厨房门。

他穿着浅灰色polo衫,黑色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站姿很放松,肩膀微微倾斜,靠在门框上。

目光先落在许清禾身上,停留了一两秒,然后转向林屿,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在聊天?”他问。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好像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位置。

他把塑料袋放在地上,里面装着一束白玫瑰,墨绿色包装纸,白色缎带。

林屿盯着那束花。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解释,只是弯腰把花从袋子里拿出来。

包装纸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刚过水。

他拿着花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一个玻璃花瓶,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

许清禾看着他做这一切,目光柔和,没有惊讶,没有不悦。

她靠在橱柜上,双臂又叠起来,胸部的廓在手臂挤压下变得更加明显。

沈砚把花瓶灌满水,解开缎带,拆开包装纸,开始修剪玫瑰的茎。

剪刀咔嚓咔嚓响,断茎掉在水槽里。

林屿看着两个——母亲靠在水槽边,沈砚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碰到肩膀。

他的手指修长,修剪花茎的动作净利落,每次剪刀开合都带下一小段绿色的茎。

母亲的手指搭在台面上,离沈砚的手腕只有五厘米。

“我妈知道花是你收的。”林屿说。声音在厨房里回。

沈砚剪断最后一根花茎,把剪刀放在台面上。

他把玫瑰花一枝一枝进花瓶,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蕊鹅黄。

完最后一枝,他转过身,面对着林屿。

短发修剪得很整齐,鬓角剃得很短。

鼻梁很直,嘴唇薄,下线条硬朗。

三十五岁的男站在四十四岁的旁边,两个的肩膀间距不超过十厘米。

“知道。”沈砚说。“从第一束开始就知道。”

他坦然的语气让林屿愣了一秒。

“花是给她丈夫寄的。”沈砚继续说,手指点在花瓶边缘。

“寄到这个地址,写的她的名字。但她不想收。不是不想收花,是不想收那种花——那种隔着几千里寄过来的、写在账本上的、等着她回报的花。”

林屿的呼吸变得很慢。

他想起父亲的账本,蓝黑色墨水,期、金额、收没收。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在记账。

寄出去的花,寄出去的钱,都要登记在册,等着某一天被翻开,作为证据。

“那你想收什么样的?”林屿问。

沈砚没回答。

他转眼看向许清禾。

许清禾站在原地,米白色短袖在空调风里轻微晃动,领边缘拂过锁骨。

她的脖子很白,皮肤下的血管隐约透出青色。

她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耳垂边缘在光线下泛着血色。

她不是不知道花被谁拿走的——她是默许的。

这个认知像盆冰水浇在林屿顶。

母亲知道每一束花到达的时间,知道沈砚在帮她收,知道那些花被摆在沈砚。

她知道沈砚每天看着花,知道那些花来自另一个男。

她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做。

她不阻止父亲寄花,也不阻止沈砚收花。

她站在中间,看着两个男的花在同一栋楼里流转。

不对——不止两个。

林屿想起桌上的两张卡片。

“无知晓”和“不改初衷”。贺成坐在门岗里,看向这扇窗户。沈砚站在对门,手里拿着白玫瑰。父亲在千里之外,账本上记录着每一笔未收的花。

还有呢?

“妈。”林屿叫了一声。

许清禾转过,看着他。

“除了我爸,还有谁?”

许清禾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的嘴唇不算薄,上唇有小小的唇珠,下唇饱满。

没涂红,但颜色很淡的,沾着刚才喝水的湿痕。

她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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