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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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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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孩子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李恩辰的儿子”,而是“容辞”。

容辞。

她喜欢这个名字。

她下课后坐地铁去了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在医院门的花店买了一束花,色的康乃馨和白色的满天星,用淡绿色的包装纸包着,扎了一根米白色的丝带。

她抱着这束花走进住院部的大楼,在护士站问了赵楠的病房号,然后走过那条长长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在尽的那间病房门停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李恩辰,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灰色卫衣,坐在病床边,怀里抱着一个用白色襁褓裹着的、小小的东西。

他的姿势很笨拙,跟当年她五岁时抱着她的姿势一样笨拙——右手托着后脑勺,左手兜着,两只胳膊僵在那里,像一个刚拿到驾照的第一次开车上路,紧张得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的脸上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不是“幸福”,不是“喜悦”,不是任何一个她能叫得出名字的词可以描述的,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浓烈的、像是一个忽然意识到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的那种表

那种表他从来没有为她露过,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才五岁,他还不会用这种表看一个

但她没有嫉妒,她只是觉得那个表很好看,很温暖,很值得被记住。

她把它记住了,存在记忆里那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里,和那些照片、那些视频、那些记放在一起。

她推开了门。

“哥,嫂子,”她说,声音是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的——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带着一个姑姑第一次见到侄子时应该有的那种温暖的、真诚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意,“我来看你们了。”

她把花放在床柜上,走到赵楠床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赵楠怀里的那个小——不,是李恩辰怀里的那个小,他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把婴儿递给了赵楠,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妹妹不会想抱孩子,或者他觉得妹妹还小不会抱孩子。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她也没有问。

那个小的脸皱的,红红的,皮肤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胎脂,眼睛紧紧地闭着,小拳攥得紧紧的,像两只小小的、蜷起来的猫爪子。

他跟他刚出生时一模一样——皱的,红红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

她看着那张小小的、皱的脸,看了很久,看到那张脸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模糊了。

不是哭了,是没有眨眼,眼睛酸了。

她眨了眨眼,视线重新变得清晰,那张小脸还是那张小脸,皱的,红红的,丑丑的,但她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刚出生的婴儿的脸。

“他叫什么名字?”她问。шщш.LтxSdz.соm

“李容辞,”赵楠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容止的容,言辞的辞。”

李容辞。

她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一个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像琴弦被手指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低的、很沉的、余音很长的音符。

那个音符在她的身体里回了很久,从一个器官传到另一个器官,从心脏传到胃,从胃传到喉咙,从喉咙传到眼眶,但眼眶没有湿,因为那个音符的力量还不够大,还没有大到能让她的眼泪掉下来。

它只是在那里回着,回着,回到它自己慢慢变弱、慢慢消失、慢慢融进了她的血里,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李容辞。

她没有说“这个名字真好听”,没有说“我也想过这个名字”,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张小脸。

那触感和小时候她碰到的触感一样——柔软的,温暖的,像刚出锅的豆腐,像春天从树梢上刚钻出来的第一朵花苞。

她的手指在碰到那张脸的那一瞬间,有一种奇妙的、久违的、像是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她没有去细想,因为赵楠在跟她说话,说的是“萌萌,你要不要抱抱他”。

她要抱他。

她从赵楠手里接过那个襁褓,动作比她想象的要熟练得多,像是刻在基因里的肌记忆一样,不需要学习,不需要练习,一上手就会——右手托着后脑勺,左手兜着,两只手臂形成一个稳固的、安全的、不会让婴儿感到任何不适的弧度。

她把那个小抱在怀里,低下,看着那张皱的、红红的、正在努力睁开眼睛但还没有成功的小脸。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赵楠和李恩辰都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

她没有睡着,她只是在看,在看这张小脸上的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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