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白的身子被谁毁了

龙灵换了一身素白厚绒旗袍，额角的疙瘩用热蛋敷过，淤紫已经消了，她拿起细薄薄铺了一层，见瞧不出端倪，才对着镜子把发挽起来，又别了一朵白绒花在鬓边，看着镜子里那朵白花，她忽然觉得讽刺得很。

昨天她还是新娘子，今天就戴上了孝，这大概是天底下最短命的一桩姻缘。

“春，你过来。”龙灵坐在床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棂。

春端着姜茶刚进门，就被自家小姐那沉的神色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额的伤还疼？”

“春，你老实告诉我。”龙灵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冷如冰渣子，“昨儿夜里，从我昏过去到今早你进门，这屋檐底下，到底有谁来过？”

春一愣，忙不迭地摆手：“小姐，您胡说什么呢？大门是老太太亲吩咐落了死锁的，钥匙就在王嬷嬷手里攥着呢。”

“死锁？”龙灵冷笑一声，“那窗户呢？那后窗连着假山，若是有翻进来……”

“哎哟我的亲小姐！”春急得跺脚，“那窗户是从里闩死的，今早我进去扶您的时候，那闩还好好地横在那儿呢。除了您跟……跟那位爷，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呀。”

龙灵指甲掐经里。

窗户是死的，门是锁的。

可自己腿心还没散去的红肿、那尖刺目的齿痕，又是谁留下的？难道真是那个死鬼秦霄声回光返照？或者是……

不，一定是有有钥匙，老太太……或者秦家那些不安分的叔伯。

她闭上眼，绝望感袭上心。

龙灵跟着春往前院走的时候，路过东厢房，门大敞着，几个丫鬟婆子跪在门烧纸钱，烟雾缭绕，纸灰像黑色的蝴蝶在风里打着旋儿。

她往里瞟了一眼，看见秦霄声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床上，换了一身净的衣裳，脸上盖了一块黄布，两只手叠在胸前，指甲青紫，看得她又起了一阵皮疙瘩。

而床边站着一个，穿着青灰色的棉袍，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不清是什么模样什么表。

春在龙灵耳边小声说：“婢才刚打听的，那就是少。”

龙灵多看了那一眼，正巧她转过身来，两的视线无声地撞到一处，林氏的面容算不上好看，五官平平，胜在一子端庄沉静的气度，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三姨，秦霄声的第三个老婆，那第二个呢？

她把这个疑问压在舌根底下，等走过了东厢房的走廊，才低声问春。春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耳边，把半个时辰前打听到的抖了个净。

原来在她之前，秦霄声已有过两房，少是个隐形，生了两个儿，早已看红尘般守着佛堂；二姨两年前生了个死胎，当场就疯了，去年秋天跑出去的，到现在也没找着，有说看见她跳了河，也有说她跑回娘家了，反正不见了，秦家也没报官，就当没这个似的。

龙灵仔仔细细听完，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在走廊的石板路上。

春赶紧扶住她，龙灵低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半旧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的蝴蝶已经磨得看不出翅膀了。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少还活着，二姨疯了下落不明，她是第三个，嫁进来第二天就成了寡，这大概也算一种本事，只是不知道这本事能保她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