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京

往郊外的崇明寺求签问卜的提议。

丈夫变化的神，让清芷心下也有了些许猜测，也未曾拒绝，应声邀约。

三月初十，清芷与叶诚来到崇明寺祈福，寻求完寺中师父求解后，却只得了随心所欲这样一句令一知半解的言语，夫妻俩只得遗憾辞去。

出寺庙时，她恍惚间听到有唤了声陆家娘子，声音清脆，现世似与梦境相重，清芷兀地想起了那姑母的姓氏，告知丈夫让其归家后，她又在匆匆流中寻起了梦中。

清芷寺前徘徊了几许，却怎地也找不到与先前那声陆家娘子相似的嗓音了，正失魂落魄之际，却突然听到背后有唤她小名，一回，原是在柳府当差婆子。

清芷原仍在柳府时，与这位亲善的有过几分，顺势亲昵地回了句李妈，拉住了她的手，同她攀谈了起来。

柳家是江南小有名气的富商，现任老爷心思活络，近些年混了个官商的名，算是当地有有脸的大户。

她年幼时因灾荒被父母卖进了柳府，管家见她与嫡小姐年岁相仿，便被派到了小姐身边打杂，出府时已升至二等丫鬟。

清芷本是签的死契，只是她心中仍对成家有所渴望，府中又并无心悦的男儿，便向小姐求了恩典，销了籍，从管家那得知她寻不见父母，柳夫在她走前还赏了她笔额外的银子作嫁妆。

期间种种使得清芷对柳府很是感激，即使离了柳府也不时关注其动向。

问及李妈前来庙中所为何事时，李妈笑盈盈地贴耳回复清芷道，“夫正为为小姐祈福呢。”话毕，又望了眼天上，给足了暗示。

清芷对此了然于心，早在她出府前就曾听闻圣上选妃不限其出身一事。

当今陛下上位两年有余，孝期将至，已到了开枝散叶的时候，柳家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有此意向，家中亦有适龄小姐，塞些银子自是能上京搏一搏的，依照商的角度看，这也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能进宫那便是众望所归，就算打道回府也于江南显足了气派。

联系到近些子继续延伸的梦境，清芷心思微动，他俩来京路上旅途不顺，混着流民的队伍艰难向北，走走停停竟是拖到了来年秋，雪上加霜的是那位姑妈正巧碰事，随着主子与丈夫南下了，他们碰了场空，财物剩的也已不多，只得在京郊苟活着。

途中她产下一，却因饥饿与寒冷将那小小一团埋在了上京路上，光是失去的痛苦在这几就让她半夜惊醒数次，更别提道上心险恶，变故横生。

清芷合计着若那梦真切，趁大水前就上京避难倒也不错，若能随着小姐进京更是个安全又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攀了几句家常，正巧柳府有主子叫唤，清芷别了李妈家去了。

叶诚听到陆叶氏三字后便对这预知梦信不疑，睡前统一了战线的夫妻俩小声商议了番对策。

得知柳家小姐即将进京的消息，叶诚自是不尽欢喜，路途有了保障，他担忧妻子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待到屋外传开打更声，二终是决定好了清芷先随柳府的北上，而叶诚暂先留在江南，务完工，卖完地，打点完事物再向京城赶去，若是及时，这个家能得以最大的保全。

……

次，清芷梳妆打扮了番，前去柳府求了求原本相熟的管家，顺路的事，又是熟，底细清楚，家很快便应承了下来。

叶诚获悉柳家允了清芷一同北上的请求后，便提了昨刚买回的两根猪肋骨，敲响了那个有小儿读书备考的邻家的门，向其借了纸笔。

他读过几年私塾，肚里也算有些墨水，为妻子写了封告书不在话下，再京寻时也算来者有名，仍担心不够周全，叶诚又找了件信物嘱咐清芷一同放行囊，以向那位早年进京的姑妈自证身份。

三月十四，在柳家选定的黄道吉里，清芷因着半月里荒诞的梦境，随着柳家小姐由水路踏上上京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