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面前，把那堆颜色可疑的果子放在她手边。
“先垫垫肚子。”我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块
燥的石
。
她抬眼看了看那些野果，又看了看我，绯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
绪，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捏起一颗，迟疑地放进嘴里。
看她咀嚼时微微蹙起的眉，就知道这玩意儿的味道绝对不怎么样。
我没再管她，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我最后的
粮——半张硬得像石板的大饼和一只瘪了一半的水袋。
我拧开水袋，仰灌了一大，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给快要冒烟的机器浇上了一盆冷水，舒服得我差点哼出声。
然后我掰下一块饼，用尽腮帮子的力气去咀嚼，那粗糙的、毫无味道的谷物颗粒在我嘴里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们俩就这么一坐一站，在一片死寂中各自补充着活下去所必需的能量，像两在荒野里偶遇的、各自舔舐伤的野兽。
吃完东西，体力恢复了一些。
我把水袋里剩下的水喝，走到她面前。
她已经吃完了那些野果，正用袖子擦着嘴角，脸上恢复了一点极细微的血色。
“好了，该上路了。”我说。
她看着我，似乎想站起来，但双腿试了一下，还是软软地没什么力气。
麻烦。
我心里这么想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行囊里解下一段用来捆货物的粗麻绳。
她看着我手里的绳子，眼神里终于透出几分警惕：“你……你想嘛？”
“省点力气吧，胡堂主。”我走到她身后，蹲下身子，示意她趴到我背上来。
她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顺从地靠了上来。
她的身体很凉，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
寒意，而且轻得吓
，仿佛没什么分量。
我用麻绳将她的身体和我的躯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起，绳子绕过她的腋下和我的胸膛，最后在我的身前打了个我在码学来的、绝对不会松脱的死结。
麻绳粗糙的纤维勒得我皮肤生疼，她的呼吸就在我的耳后，带着一野果的酸涩气息。
“我们要尽快回去，”我一边调整着她的位置，确保她不会滑下去，一边用不带任何感起伏的语调说道，“我没跟他们说，我去找你。”
回程的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有一步接着一步的、永无止境的重复。
背上那个的重量，最初还像一袋货真价实的粮食，沉重但有实感；到后来，她仿佛融进了我的血
里，连同那根
勒进我胸膛和肩膀的粗糙麻绳，一并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分不清白天黑夜，眼睛里只有前方不断后退的、单调的景物——灰色的石板路，黄色的土路，墨绿色的
地。
我的肺像个
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铁锈味。
我的腿只是两根被意志力驱动的木棍，机械地
替前伸，肌的酸痛早已麻木，变成了一种持续存在的、低沉的嗡鸣。
只是在搬货而已，一件比较麻烦的活体货物。
终点是往生堂，卸货，然后就能休息了。
别去想累不累，只要腿还能动，就往前走。
她大多数时候是昏睡的，脑袋无力地靠在我的颈窝，均匀但微弱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偶尔，剧烈的颠簸会让她短暂地清醒过来。
第二天下午，她在我耳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喂……临时工……你的背，比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材板还硬。”我没有理她，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表示听到的“嗯”声。
我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谈。
又过了一天，她似乎恢复了点
神，开始在我背上不安分地扭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怪异的歌谣，歌词含糊不清，听起来像是在描绘蝴蝶和鬼魂的追逐游戏。
还挺有神，看来死不了。
那就好，省得砸我手里。
我依然沉默着，像一沉默的、驮着货物的骡子，目标明确地向着璃月港的方向挪动。
第四天中午，熟悉的、混杂着海盐腥味与市井烟火气息的空气，终于灌进了我疲惫不堪的肺里。更多彩
我看见了绯云坡那高耸的牌楼，听见了码那边传来的、隐约的号子声。
终点到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用意志力锁住的身体极限的闸门。
一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我，每块肌、每根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叫。
我凭着最后的本能，一步一晃地走到了往生堂那扇朱红色的气派大门前。
我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花了很长时间才解开胸前那个早已和皮粘连在一起的死结。
绳子松开的刹那，她从我背上滑了下来，软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