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渊之底

徒思，”少年拱手一礼，“无意闯前辈府，还望前辈恕罪。”

白发老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浑浊却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眼眸中并无责怪：“无妨无妨，小兄弟不必多礼。老朽残留的神识本就等有缘，你能进来，便是天大的机缘。”

老者招呼叶徒思在竹屋旁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缓缓落座。

雨丝依旧细细密密地下着，落在茅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姜汤的暖香与泥土清新织，让心旷神怡，不由得放松下来。

“老朽道号听岚。”老者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苍凉，“临死前被下属背叛，无奈之下将毕生修为、记忆与神魂尽数压缩，化作那一颗血珠，寄希望于来夺舍重生。这血珠并非魔道邪法，而是老友以大神通炼制，赠予我的保命之物。其本意是好的——宿主身死之时，我可接管躯壳，替宿主了却心愿。若宿主误魔途，我亦可接管身躯，为他赎罪……”

叶徒思静静听着，心掀起惊涛骇。他下意识按住胸，那里曾是至尊骨所在，如今空空，却又隐隐有暖流涌动。

“只可惜……出了意外。”血幽子叹了气，目光落在叶徒思身上，带着几分歉意与复杂，“你的至尊骨天生神异，对血珠产生了极强的吸引力。

那几个子以处子元与你双修，无意中又用血稳固了你的魂魄与身，竟让老朽的夺舍之法彻底失效。你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血珠与你彻底融合。”

叶徒思身体微微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血月之夜那惨绝寰的一幕幕：父母的惨死、村民的尸、凤清微拔骨时的疯狂大笑、白凝霜的冷漠、苏婉的伪装、拓跋雄狰狞的斧、柳清的算计……

他拳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发白。

听岚似乎早已看穿他的想法，神识残留让他看到了少年所承受的一切，脸上满是愧疚：“孩子，老朽看到了……你所经历的那些惨事。老朽感抱歉，若非血珠引来那群豺狼，你本可依靠至尊骨，成为世间尊者……”

叶徒思吸了气，想要开责怪，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眼前这位老者，不过是被追杀至绝境的无奈之举，真正该恨的，是那五个披着仙外衣的畜生！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只是低苦笑一声，眼中恨意如渊。

血幽子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点，声音多了几分赞许：“你能分清是非，不迁怒于老朽，老朽感愧疚。但老朽也并非全在害你，血珠已与你血魂魄彻底融合。老朽毕生修为，也借此为你重塑了一副新躯。这副身体，异于常，乃是世间的绝体：‘幽魂血魄体’！”

“幽魂血魄体？”叶徒思抬起，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光亮。

“正是。”血幽子捋须笑道，“此体天生亲和血道与魂道，修炼起来可谓一千里、畅通无阻。血道可让你以战养战，运血活命，魂道则能修炼魂魄，甚至可分魂御物、夺舍他。兼修两者，更能相辅相成，远超寻常修士。”

叶徒思心感慨，起身再次一揖：“多谢前辈大恩！晚辈……晚辈定不负此体，定要将那五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听岚连忙起身，双手拖住他的胳膊：“别别别，小娃娃，你要是再上礼，老朽可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叶徒思被扶起来，懵懂的点了点，“谢前辈好意，晚辈定不负所期，为父母，为整个霞栖村报仇！”

听岚只是淡淡叹了气，仿佛是无奈，又仿佛是了却了一桩心事，随后继续说到：“这世间修行之路，浩瀚如烟海，却可大致以‘转’为阶划分。从一转到九转，一转初门槛，二转筑基有成，三转金丹，四转元婴，五转化神，便是修真者的极致。六转以上，便可称为修仙者，脱凡圣，威能撼动一方天地。至于九转尊者……那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尊者一出，世间再无敌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叶徒思听得心神激，拳不由自主握紧。九转尊者……若是能达到那等境界，那五个畜生，又算得了什么？

听岚见他神色，便知其心，继续道：“老朽当年止步于八转，差半步便可证道尊者，却遭背叛身死。如今残留神识，只能助你一臂之力。你如今新生幽魂血魄体，正是绝佳根基，但路要怎么走，还需你自己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老朽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主修风道，辅修音道。这正是老朽当年所走之路。风无形而疾，音无影而伤，可远攻可近战，变化万千。老朽可将毕生感悟、功法、招式尽数传你，从筑基到化神，每一步都有详细指点。你若选此路，修行之路将平顺许多。”

“第二条，主修魂道，辅修血道。此路……世间罕有走。老朽此处也仅有一本残缺功法可传。《血魂录》。此路契合你幽魂血魄体，可将血魄之力与魂力完美融合，战力诡异莫测。魂道攻防一体，可摄魂夺魄、分神化念；血道则能以战养战，血愈战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