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降服

生出几分释然。

她暗暗思忖：既然这小子并非靠着绝的演技骗过了自己，那就说明自己作为天魔的眼光并未看错，他确确实实是个清澈愚蠢的废物。

败给了一位上古大罗金仙数万年的万古筹谋，总好过败在一个被自己当做星便器玩弄的凡夫俗子手中。

“可悲啊可悲，你竟真的一无所知，死到临还不自知。”弱水即便神魂已被拉扯得支离碎，痛不欲生，她仍要维持着天魔最后的高傲，“那袁震的布局何等沉隐秘，他将这等逆天至宝放在你身上，完全是将你当做引诱我上钩、送死的探路石！你确定还要傻乎乎地为他卖命么？呵，也罢，便是你现下倒戈于我，他也定然留了斩除根的恶毒后手。更何况……我们天魔一族，从来就不值得任何信任。”

鞠景被她这番话挑拨得后背发凉。

他在这残酷修真界能以一个废物的身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凡事多留个心眼、绝不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

“不对！你这妖最是诡计多端，莫不是见硬的不行，又想用这等虚无缥缈的谋论来蛊惑我？！”

他下意识地转过，想要寻找这世上唯一能令他毫无保留信任的羁绊，寻找他那大腿妻子：“夫！芸绮！你听听她——”

然而，幽暗空旷的绝地之中，静悄悄的，哪里还有那千丈白龙的半点踪影？

那庞大的龙躯早已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他与这被压在身下、死气沉沉的清贵妻，大眼瞪小眼。

“呵，别叫了。你那好夫，早趁着我玩弄你体、你沉浸在我的幽谷中欲仙欲死之时，抹脚溜之大吉了。”弱水见他这副失落错愕的模样，只觉痛快无比，“至于蛊惑你？如今我命休矣，做什么皆是徒劳。这天上阙秘境已成死地，被我的本源封锁，你们谁也休想出去。便在这儿乖乖等着袁震那厮降临，将你们这群果子一并连皮带骨地摘去罢！”

若是她此刻还能自如掌控这具身，只怕真会忍不住抬起那双冰冷的玉手，亲昵地捏一捏鞠景那因愚蠢而显得有几分可的脸颊。

之将死其言也善，天魔亦然。

对着这么个稀里糊涂将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又差阳错将自己绝境的工具，她竟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恨意。

“所以，那叫袁震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什么混沌莲子又是什么来？你既然要死，能不能一次把话给老子说个通透！”鞠景子里的那滚刀的脾气被彻底激了出来。

管他什么上古隐秘、惊天棋局，他鞠景就算是死，也要当个明明白白的鬼。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身为害我命的阵眼棋子，我为何要大发慈悲为你解惑？”弱水眉眼微挑，即便在神魂被绞碎的痛苦中，仍不忘出言戏弄，誓要让这小子心里憋屈而死。

鞠景心念电转，感受着下体那依然紧密相连的湿热，脱而出道：“就凭你我方才在这榻上，坦诚相见，实打实地夫妻一场！我确是被蒙在鼓里，你若告知我真相，好歹让我心里记着你的好。你这一死，灰飞烟灭，这世间至少还有个会牵挂你。若我没猜错，我当是你这天魔漫长岁月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身经历的男罢？”

他这番话说得全无半点底气，既无铺垫，演技更是拙劣至极，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个急于套取报的局促无赖。

然而，这番话落在天魔耳中，却在她那即将溃散的神魂中激起了一层微妙涟漪。

“夫妻？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可真敢大放厥词！少拿你们凡俗世界的恶心伦常来定义孤！你我之间，不过是至高主宰与发宠物的关系罢了！”弱水冷哼一声，可那双清贵的眼眸处，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样喜色。

这大自在天魔纵横诸界数万载，阅尽红尘无数、看遍世间生离死别，却终究在这初尝禁果的荒唐一役中彻底翻了车。

虽说“一夫妻”这词儿对她而言属实折辱了身份，但这凡方才那番狂风骤雨般的冲撞、那滚烫的温度，确确实实叫她体味到了这世间的极致欢愉，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真正的“活着”。

心念及此，弱水暗叹一声，索做个顺水，死也要让那袁震不好过：“你可知，你体内这混沌莲子，究竟是何等逆天之物？”

“不知道，只听孔素娥师尊说它是能演化一方新世界的先天灵宝。至于能对付天魔这功效，我也是方才被吸住时才想起来的。”鞠景呆呆地答道。

弱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若非被吸力死死锁着，她真想一咬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蠢货。

“你可知这混沌莲子为何会成为我等天魔的绝对天敌？只因在这茫茫宇宙中，我们天魔，便是这莲子成长为大千世界的绝佳养料！寻常天魔只要触及它分毫，便会被它那造化之力毫不留地吞噬殆尽，化作开天辟地的能量！”

鞠景闻言，身子不由得又是一阵扭，惹得那紧密相连的处一阵水声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