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姜媪像是换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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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浮去上书房的时候，她便往御膳房跑。
起初只是远远站着，看赵么么指挥传菜，眼睛一眨不眨，把每个的活路都记在心里。
后来胆子大些了，便凑上去，帮着端盘子、递碗、擦桌子。
再后来，连赵么么的茶都端上了。
赵么么起初不搭理她，嫌她碍手碍脚。
可这小丫
眼力见儿好得不像话——茶凉了换茶，腿酸了捶腿，一个眼神过去，她就知道该递帕子还是该挪凳子。
赵么么活了半辈子，一回被伺候得这么舒坦。
“你这小东西，”赵么么靠在椅背上，由着她揉肩，“倒是比那些宫
太监还会伺候。”
姜媪低着，手上没停，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糯：“么么疼我，我才伺候得着。换了别，想伺候家还不让呢。”
赵么么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脸上却还要绷着，哼了一声：“少贫嘴。”
姜媪顺势跪下来，仰着看她，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么么，您看我们两个，都是没要的可怜虫，求您可怜可怜，多施舍施舍。”
赵么么看着她，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在宫里当差二十年，见过太多可怜。
被贬的宫，失宠的妃嫔，犯了错的太监——哪个不是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求她开恩？
可这小丫不一样。
她不哭，不闹，不诉苦，只说自己是“可怜虫”，眼睛里却不见半分可怜。
倒像是早就认了命，却又不想就这么认了。
赵么么叹了
气，声音软下来：“不是不给你们吃的。只是……罢了。”她顿了顿，“平
里要是有剩下的，你便拿一两个回去。记住，万不能让发现了。”
姜媪立马磕，磕得实实在在：“谢赵么么大恩大德。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赵么么摆摆手，让她起来。
姜媪站起来，退到门，又回看了她一眼。
那眼睛里，有感激，有欢喜，还有一点……火光？
这几，英浮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伤。
有时是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有时是膝盖磨
了皮，有时嘴角裂了一道子，血痂还没
透，又被什么东西蹭掉了，露出里
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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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媪和他都没药，太医不会为一个质子费心，更可况，太医院的门他们都不知道朝哪开。
姜媪自己磕皮，流血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看着英浮身上的伤，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她蹲在他面前，用清水替他清洗伤，手抖得厉害，帕子蘸水都蘸不利索。
英浮低着看她，嘴角弯了弯。
“抖什么？”他说，“我不疼。”
姜媪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说谎。那些伤，看着就疼。可她更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在他伤上撒盐。她能做的，只是把帕子拧些，动作再轻些。
伤清理完了。她拿着他那件被撕的衣裳，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半天，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没学过红，针线都没摸过。
英浮从她手里把衣裳接过去。
“我来吧。”
他坐下来，穿针引线，一针一针地开始缝起来。动作很慢，却很熟练。针脚细密，一道一道，像娘亲缝在衣襟上的那种。
姜媪没问他，为什么堂堂一个皇子，会对针线活这么熟练。
她只是蹲在旁边，看着他缝。
英浮缝完了，把衣裳抖开看了看，又叠好，放在一旁。
姜媪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递到他面前。包子是白面的，冒着热气，糖馅儿从捏处渗出来一点，甜丝丝的。
“吃吧，”她说，“这回不是偷的了。我给赵么么活儿，她让我拿的。”
英浮看着那个包子，看了很久。
糖馅儿渗出来更多了，黏在她手心。
他拿起掰开，递给她一半。
姜媪摇摇。
“我吃过了。”
英浮没说话，只是把那半个包子塞进她手里。
然后他低，咬了一自己那半个。
面是甜的，糖是甜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都是暖的。
姜媪把那半个包子捧在手心里，也咬了一。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两个坐在那儿，一半个包子，谁也没说话。
七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