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靠山

樊漪挑眉：“你还不信我？”

“不是不信。”白棠急道，“而是我们若稍有差池，便是落地。为了你我都好……你明天能不能请来仙君见我？”

她本想说“今天”的，但时间紧张，事仓促，再者仙君何等物，不一定会为她这种小物上心。更多彩

即便樊漪真能请得动，也需得多费周折，她盘算了一下，最起码也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行。

其实她想放宽期限至后天，但后天她就要被砍了，实在没时间了。

樊漪道：“好，你等我。”

——

樊漪与绿芜先回王府，找到管家，将几不在府中的安排一一道来。

樊漪淡声吩咐：“糕点铺与酒楼的事，我们不在期间，皆由仙君府的盛夏仙处理。”

管家怔住：“……谁？”

樊漪不愿多言，只道：“全数送去仙君府。”

绿芜见他一脸茫然，又补充：“西街的仙君府，原先的皇帝行宫。”

此言一出，管家不敢多问，连连应是。

可等二出了府门，他才敢悄声与旁嘀咕：“老爷尸骨未寒不到七，樊大娘子就敢凭着那张脸往仙君大跟前凑。可惜仙君大修为厚，被蛊虫咬了也能硬抗，蛊毒都分化不了，成不了乾元……怕是她这点心思，要落空喽。”

而被背后议论的荀演，此刻正闭关养伤——更准确的说，是“排毒”。

耄耋之毒，一旦体，便如影生根，从五脏六腑往外层层蚕食，壮大毒势。

直至把一个啃成自南向北、自西往东，一整张纵横条状的皮——才肯罢休。

以她的修为，本该轻易抵挡。

可如今的身体，却像被换了内里似的，任她灵力翻涌，也压不住那寒的蔓延。

若非医修好友连夜赶来替她稳住丹田灵海，自己恐怕已成耄耋的亡魂。

更诡异的是——

每当她以灵力出体内毒素，那些毒，竟会在她气血间“死灰复燃”。

一次又一次，无穷无尽。

于是医修好友带来成筐的灵丹妙药，为她开了药方——

一三餐，每餐数十粒。

药量虽不致命，却足够管饱。

荀演已辟谷多年，平只饮些露水煮的清茶，从不染俗世烟火气，如今却被迫靠吃丹药维生。

这些丹药的作用也不过止痛压毒，让她的气息稍稍接近“活”。

至于耄耋本身——医修好友也束手无策。

“耄耋被五年前的蛊气侵染。”医修好友铁直断，“想解它的毒，先得解蛊。”

为尽快寻到解蛊之法，医修好友埋炼制丹药，嘱咐荀演不可再劳心，以免加强耄耋的毒，否则可就回天乏术了。

荀演将太一宗在云州九城的诸事，全数由妹妹打理，自己对外宣布闭关。

雪宁也被妹妹召去坐镇，只留盛夏在侧。

盛夏方从仵作处回来，坐在殿前台阶上替荀演“护法”。

实则，她累了。

寝殿外围早被医修好友以灵力化为一座结界，连落叶都难以闯，更不需她心。

她只是坐着，半倚着廊柱，让风吹散衣袖上的血腥味。

半个时辰后，荀演唤盛夏殿。

殿内陈设与先前的偏殿大同小异，却多了一张罗汉床。

荀演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床侧的案几上，没有茶壶，只有一个能盛下一颗成年男子颅大小的木匣。

匣中堆满了她未来半月要吞服的丹药。

她的脸色比从湖水里打捞上来的浮尸还要白，原本鲜活强大的气息被抽得净净。

整个像是巍峨山峦被连根挖空，只剩下一层孤零零的山皮壳子，风一吹都要散了。

耄耋的毒，不但啖食她的生命，还卷走了她小半灵力。

盛夏上前，心疼得眼圈立刻红透，泪几乎滚落下来。

可恨的耄耋！

但转念一想，耄耋生于天地之间，本来清净无忧。

是把它们挖来、炼作毒药，再反过来怨它们伤——可恨的！

盛夏一向不纠结这类问题，可此刻她只觉得心堵得发疼——

荀演病倒了。

太一宗……怕是要掀起一场地龙翻身。

修真界中闻风而动的那些宗门，绝不可能放过这个时机，他们会用尽所有能用的手段，将太一宗从四宗之首的位置上狠狠拽下来。

按盛夏的推断——

太一宗的生死存亡之际，就在此时。

她心急如焚，却不敢让荀演察觉半分。

往那点吊儿郎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