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请罪

若她此刻传信，同门虽有防备，可那群黑衣必被打得落花流水，而船上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眼下摆在面前，是令作呕的两难——

同门之谊，还是无辜凡的命？

她不忍伏亚出事，也不忍凡被献祭。

想来想去，她——

……解下了自己的腰带。

抬瞧了瞧顶树枝，心里已经开始想最后的退路：

最多……一死。

可她不想死。

她零嘴还没吃完，雪宁那个大傻子还没欺负够。

甚至还想象起若自己死了，雪宁知道后，会不会哭？

会不会红着眼睛骂自己不争气？

就在她心里悲壮之刚酝酿出三分——

耳边冷不丁传来一道极近的声音：

“把腰带系上。”

盛夏惊得差点当场魂飞天外，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荀演一袖掀起的风卷住，整个像团布一样被扔回了仙君府。

荀演处理完盛夏的事，立在甲板前沿，俯视被擒住的黑衣首领。

“卫副指挥使，”她声音冷淡而沉稳，“本宗记得，青面府的职责是协助大祭司监察百宗。你无故劫我太一宗的船，意欲何为？”

卫潼被封住灵力，却仍声如虎啸：“荀宗主何必装糊涂？我奉府主之命驻守云城，监察太一宗举止行为是否有违修真界界律。”

“昨夜探子来报，说你们把一群病充作蛊，要给大祭司差。我本不信，可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谁知你如此丧心病狂！为了讨好大祭司、谋求祭司之位，你竟拿凡当蛊！”

卫潼越讲越怒，甲板上风声都被震散。

荀演却泰然自若：“卫指挥使似乎忘了，从我清剿蛊起，便是你三番五次催我。你说那是你们府主命令——要把所有蛊集中送往修真界，由医修治疗、研制解蛊之法。”

“没错！”卫潼怒道，“你不仅不，还当众把蛊烧死祭天！这是蔑视大祭司、意图叛逃！照界律该五雷轰顶！”

荀演轻笑一声：“若给你，蛊便能有活路？死在我手里，好歹知道自己死在何处；最起码还有个骨灰留给家作纪念，他们应该感谢我。”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蛊是从太一宗的素练院逃到云城的！”卫潼声质问，“你母亲死于他们之手！所以你怀恨蛊，一路追到云城，为的就是报母仇！”

荀演目光骤冷，杀意顿现：“卫潼，你若不是卫家一脉，我早让你死无全尸。”

“那你杀我！”卫潼昂首，眼中毫无畏惧，“我卫潼若皱一下眉，就不姓卫！”

荀演盯了她片刻，终于收回杀意。

她看上的，正是卫潼这“宁折不弯”的硬气。

云城暗汹涌，她确实需要这样一柄刀。

荀演沉声开：“前几你带青面府的冒充我府中伏亚，把门着驱虫艾的百姓抓走。名单——是谁给你的？”

卫潼眼神轻轻一躲：“什么名单，我不知道，你要杀就杀，别废话！”

“我不杀你。”荀演道，“我是在告诉你，你的计划里——有一个极为愚蠢的绽。”

卫潼咬牙不语。

荀演继续道：“你抓需要掩耳目，却故意把青面府的令牌，‘遗落’在王掌柜相好的住处。你赌我必会派顺藤摸瓜，一路查到大船，查到这批被你抓的‘蛊’。”

“只要我把带回府中，届时你再出现，我的罪名就齐了——触犯界律、藐视大祭司、窝藏蛊——你卫潼便能顺势掀翻我。”

卫潼怒道：“一派胡言！分明是你故意放出消息，引我来劫船救！”

“没错。”荀演淡声承认，“是我放的。”

卫潼被噎住，半晌才挤出一句：“你……险狡诈！”

荀演漫不经心道：“可你不是来救他们的。你来——是救你自己。”

卫潼瞳孔一震：“……你什么意思？”

荀演抬眼看她：

“你还有半个月，就要依卫家祖训，被送去挞罗山隐居。可你得罪的太多，他们不会让你过上安稳的子。你想活命，只能立功——继续留在青面府。”

“可什么样的功劳，能让你违背祖训，还安然无恙？自然是——研制出解蛊的药方。”

卫潼眼底划过一丝惊慌。

荀演神透着怜悯：“可你不是医修。临时抱佛脚又来不及，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条立竿见影的路——借着这场蛊祸，把我扳倒。”

“所以自从你跟着我来云城那一刻起，你便做好了不择手段要致我于死地的准备。旁都说你不怕死，我倒觉得——你最是惜命。”

卫潼呼吸急促，胸膛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