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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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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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现的海平面。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晃动光斑。

“哥,”舒瑶忽然转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刚才许愿了吗?”

“没有。”舒岑答得脆。

“为什么?”舒瑶有些不解,“来都来了。”

舒岑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淡:“求神拜佛要是有用,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不如意。”

“你许了什么?”他偏看向她。

舒瑶的脸微微红了红,眼神有些躲闪:“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郵箱LīxSBǎ@GMAIL.cOM”

其实,她许了很多愿。

许最后一个愿望的时候,她跪在佛前时,心跳得飞快,带着浓重的罪孽感,却又无比虔诚。

她甚至偷偷想,佛祖察一切,会不会觉得她贪心又可耻?

可嘛,总要自私一点。她和哥哥都只是芸芸众生里那微不足道的一份子,有七六欲,有思想和感。

会把一些想要实现的东西,当下实现不了,就寄托在神佛身上,于是诞生了信仰。

“还学会保密了。”舒岑伸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可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她瞬间有些发烫的脸颊,却让这动作沾染了别样的意味。

舒瑶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睫,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池中细微的水声。

“舒岑,”舒瑶又开,声音很轻,“你说如果我们的事,被别知道了,会怎么样?”

舒岑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放生池里无忧无虑的锦鲤,缓缓道:“会怎么样?无非是千夫所指,众叛亲离。爸妈会疯,亲戚朋友会拿我们当怪物看,认识我们的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伦,恶心,变态。”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没有太大的起伏。

舒瑶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怕了?”舒岑转过,看着她。

舒瑶迎上他的目光,摇摇,又点点,声音发涩:“怕…但更怕和你分开。”

那一刻,舒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傻瓜。”

“那就当个傻瓜呗。”舒瑶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看着他,眼里有泪光浮动。

“哥,我已经长大啦。别老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别老是给自己太重的负担,然后总是忘了自己明明只比我早出生了十分钟而已。”

舒岑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湿意,“没关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谁让我是你哥呢。”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可舒瑶知道这话里的沉重,也知道前路的荆棘密布,可只要他说有他顶着,她就敢闭着眼往前走。

“嗯。”她重重点,把眼泪憋回去,重新露出一个笑容,尽管有些勉强,“我们再去上面看看吧,听说山顶可以看见整个鹭岛的海岸线。”

他们继续往上走。越往上,石阶越陡,视野却越发开阔。

快到山顶时,有一棵巨大的许愿树,枝遒劲,上面系满了红色的许愿带,在风中飘飘扬扬,像无数跳动的心脏。

树下有在售卖许愿带和木牌。舒瑶立刻被吸引了,跑过去挑了两条最鲜艳的红色绸带。

“哥,我们也写一个挂上去吧!”她兴致勃勃地递给他一条,又找来笔。

舒岑不太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还是接了过来。他握着笔,看着空白的绸带,一时不知该写什么。

祈求神明保佑这段悖德的恋吗?

他写不出。

祈求妹妹一生平安喜乐,哪怕将来离开他?

只不过,光是想想,他的心就皱缩成一团。

最终,他只是在绸带上写了简单的两个字:“顺遂。”

愿她此生,少些坎坷,多些顺遂。

至于这顺遂里是否包括他,他已经不敢奢求。

舒瑶则背过身,躲到一边,认认真真地写了好久。写完后,她小心地折好,不让他看。

“写的什么?”舒岑问。

“这是秘密。”舒瑶把绸带捂在胸,笑得狡黠,“等挂上去你就知道了。”

他们找了处相对稀疏的枝桠,将许愿带用力抛上去。舒岑个子高,轻松地将其系牢。舒瑶踮着脚,费了点劲,才把自己那条挂在旁边。

两条红绸带靠在一起,在风中轻轻依偎,飘。

舒岑仰看着,阳光下,那抹红色刺眼又温暖。他看不清舒瑶写了什么,只看到她那一条的末尾,似乎画了一个小小的心。

挂完许愿带,他们终于登上了山顶的观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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