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靠在椅背上，指尖偶尔无意识地点着扶手，听着周万山和张总的
谈。
当被问及意见时，他才惜字如金地开
，往往一针见血，提出的问题或观点直指核心，甚至有些尖锐。
比如张总滔滔不绝地介绍他们材料如何环保节能时，陆屿只淡淡
了一句：“实验室数据到大规模工业化应用的成本递增曲线和稳定
验证报告，有吗？”
张总一时语塞，只能赔笑说后续提供。
再比如周万山提及合坤在某地的矿区规划时，陆屿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矿区地图，随问了句：“那片区域的地质结构，适合采用你们现在讨论的这种支护方案？我记得去年隔壁省有个类似结构的矿，出了点事。”
语气平淡，却让周万山眼神微凝。
他并不刻意表现，但这种基于充分信息储备和冷静判断所散发出的掌控感与压迫感，比任何高谈阔论都更具分量。
周沅也一直垂眸听着，她查过陆屿，外界对这位年轻的陆小老板评价极为两极，却又在某些点上诡异统一。
羡慕嫉妒者说他命好，会投胎，继承了泼天富贵和
不可测的家业。
畏惧者则讳莫如，只私下流传着关于他手段狠戾、行事不择手段的种种传闻。
据说他上位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陆家内部当年斗得极其惨烈，旁支、元老、甚至一些不清不楚的外部势力都曾手。
而最后胜出的，是这个原本并非第一顺位、甚至一度被流放海外的陆屿。
过程如何，众说纷纭，但所有说法都有一个共同点——血腥。
被他清理掉的
，下场都很不好，无声无息消失的、身败名裂的、远走海外再不敢回来的……不一而足。
他在美国那段经历也被挖出些许碎片：顶尖名校辍学，加
了美军特种部队，执行过多次高危任务，履历漂亮得吓，也黑暗得无从考证。
这让他身上除了商的
明冷酷，还镀上了一层经历过真正杀戮与战火的危险气息。
就在话题暂告一段落，侍者上前更换茶具的间隙，周万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张总和陆屿歉然一笑：“抱歉，一个重要电话，失陪一下。”
他起身走到茶室外的连廊去接电话。
茶室里剩下张总、陆屿和周沅也。张总试图找些轻松话题，陆屿反应平淡，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没过几分钟，周万山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但对陆屿的态度却更加客气了几分。
他走回座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
儿，又看了看神色疏淡的陆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堆起生意圆融的笑容。
“陆先生，”周万山语气温和，“您看，这茶室里坐着谈久了也闷。正好，张总这院子景致不错，听说都是请名家设计的，一步一景。”他转向周沅也，语气自然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沅也，你陪陆先生去院子里走走，参观参观，也透透气。我和张总这边还有点细节要再敲定一下。”
这话说得合
合理，主让晚辈陪贵客参观自家园子，是常见的礼节。
但听在周沅也耳中，却像一道惊雷。
她抬眼看向父亲，眼中是来不及掩饰的愕然与一丝惊恐。
但陆屿，却已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一起身便带来一片无形的
影。
他甚至没有多看周沅也一眼，只是朝周万山和张总略微颔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茶室通往庭院的那扇凋花木门走去。
他笃定她一定会跟上。
所有挣扎，在长辈无声的压迫下，溃不成军。
周沅也缓缓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但背嵴挺得笔直，对着父亲和张总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着陆屿离开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