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塞人部落

马蹄踏过逐渐稀疏的荒，远方，塞“灰狼”部的营地廓在地平线上显现，如同一片巨大的、灰褐色的菌群，匍匐在苍茫天地之间。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巨大的兽皮帐篷星罗棋布，粗犷的图腾旗在燥的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烤的焦香和一种独特的、属于游牧民族的膻腥气。

或许是“朔风营”此前沿着商路如同梳篦般清剿土匪的凶名已经传开，又或许是这十五骑统一着装、沉默如铁、煞气内敛的模样太过慑，我们这一路行来，竟没有遇到任何不开眼的马贼或部落游骑的骚扰，畅通得令意外。

薛敏华策马跟在我身侧稍后的位置，她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身上的轻甲和马背的颠簸。

她看着前方那如同黑色磐石般沉默行进的朔风营，又回想起校场上那令心悸的气势，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子，”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细微，“家愚钝，观这朔风营，不过十数，其凛然之威，竟不亚于千百之众。家在关内时，亦曾听闻朝中诸位公卿大，耗巨资，募健儿，欲练强军，却往往徒有其表，难堪大用。为何公子您……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练就这般虎狼之师？其中……可有家不知的秘法？”

我目视前方，塞营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营地外围那些穿着皮袍、手持弯刀、眼神警惕的塞武士。

听到薛敏华的问题，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秘法？”我轻轻摇，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她耳中，“薛夫，你想复杂了。并无什么不传之秘。无非做到两点便可。”

我伸出两根手指：“其一，赏罚分明，恩威并施。让他们清楚地知道，听话、打赢，就有吃，有酒喝，有银子拿，有功勋立！犯了错，违了令，无论是谁，鞭子立刻抽到身上，绝无姑息！利益与恐惧，是驱动最直接有效的力量。”

“其二，”我的目光扫过朔风营战士们挺拔如松的背影，“便是你看到的，严格到不近的训练。将所有的花架子、不必要的动作全部剔除，只保留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杀技。用无尽的重复，将每一个动作刻进他们的骨子里，变成不需要思考的本能。让他们习惯疼痛，习惯疲惫，习惯在绝境中依旧能听从命令，挥出武器。”

我顿了顿，总结道：“关内那些大物，要么吝啬赏赐，空画大饼；要么法度松弛，徇私舞弊；要么训练流于形式，只求好看，不堪实战。他们练的不是兵，是仪仗队。而我，要的是一把能撕碎敌的尖刀，自然不同。”

薛敏华听得怔怔出神，她来自那个秩序森严却又腐朽僵化的关内世界，何曾听过如此直白、却又如此残酷而真实的练兵之道？

她看着我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更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谈话间，我们已经抵达了灰狼部营地的外围栅栏。

粗糙的原木钉成的拒马横在路，数十名身材魁梧、面露凶光的塞武士手持弯刀长矛，拦住了去路。

他们打量着我们这支小小的、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队伍，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名戴狼皮帽、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上前几步，用生硬的虞朝官话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敢擅闯灰狼部！”

我勒住马，朔风营十五骑几乎在同一瞬间静止，动作整齐得令心悸。

我并未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目，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气势：

“大虞朝，西北镇守司特使，韩月。奉都统姽之命，前来拜会灰狼部新任酋长，并就老酋长遗孤所请，主持公道。”

我亮出了母亲给我的那面代表着镇守司权威的青铜令牌，令牌在塞北明亮的阳光下，反着幽冷的光泽。

那塞目看到令牌，眼神微微一变，显然认出了这代表着北境最高权力的信物。

他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但敌意并未消退，他回用塞语快速地对同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转向我，瓮声瓮气地道：“在此等候！我去通报！”

他转身快步跑向营地处。

我们被晾在了营地门，数十名塞武士依旧虎视眈眈。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薛敏华下意识地向我靠近了些，我能感受到她微微的紧张。

而朔风营的战士们，依旧如同十五尊铁铸的雕像，面罩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周围的塞，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刀柄上，仿佛随时可以发出雷霆一击。

我知道，踏这营地，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眼前的刀光剑影只是开胃菜，营地处，等待着我的，是更加错综复杂的局势、心怀鬼胎的各色物，以及可能随时降临的致命危险。

营地外的气氛剑拔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