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张宿自责

绪激动而发出奇怪的音节，【是我……是我的问题……】他伸出手，想要碰触我，却在半空中僵住，最后只能无力地收回，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你越是这样说……属下……属下心里越是难受……】他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砸在他跪着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色的湿痕。

他看起来比我还要痛苦，那种将所有过错揽上身，将我的善良视为鞭挞的耿直，让我彻底慌了手脚。

【你……你什么都别说了……】他吸一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用袖子胡地抹了一把脸，抬起时，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是属下保护不了你，属下该罚。请天责骂，否则……否则属下就这里跪着不起来了。】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仿佛只有我的惩罚，才能让他那颗被愧疚啃噬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那罚你再要我一次。】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寝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趴在他的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那颗心脏狂得像要撞出胸膛的跳动。

他低看着趴在他身上的我，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张还挂着泪痕的俊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沙哑扭曲。

我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彻底击溃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悲垒。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惩罚？

再一次？

这两个词在他脑中不断盘旋，却怎么也连不起来。

他慌地想要扶起我，双手伸到半空中却又顿住，不敢碰触我，那种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

【不……不行……那怎么能是惩罚……】他连连摆，脸颊涨得通红，像是被烫到一样，【你……你快起来……】他试图将我推开，但手触碰到我身体的那一刻，却像触电般缩了回去，那份过于炽热的触感让他更加慌。

【那种事……怎么可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游移，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跪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整个紧绷得像一块石，显然已经被我的【惩罚】彻底搞了阵脚，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之中。

【那你就不要再自责了，那个狗皇帝都没自责，你这么自责嘛。】

我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刺进了张宿的心里，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根蒂固的忠诚观念上。

他猛地抬起，浑身剧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比刚刚还要苍白几分。

他看着我嘟着嘴、用水泼脸的样子，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仿佛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天……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陛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是因为我的话，更是因为我对那个的憎恶。

【陛下……陛下是朱雀国的皇帝……是为了……是为了朱雀国……】他语无伦次地为孤星宸辩护，却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声音越来越弱。

【跟陛下不一样……】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愧疚被一种更加沉的痛苦所取代，【陛下的责任是整个国家，可我……我的责任是保护你。】他将自己的失职看得比天还大，那种近乎自虐的责任感，让他无法接受与孤星宸相提并论。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那样说陛下……】他哀求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在我看来是理所当然的恨意，在他眼中却是对神圣君王的亵渎。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不见底的鸿沟，他理解我的痛苦，却无法苟同我的憎恨。

这种思想上的巨大差异，比身体的伤害更让他感到无力与绝望。

【好吧，我不说，你也别再自责。帮我洗发吧！我发太长，在这里没吹风机好不方便哦。】

我的抱怨像是一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张宿心中浓重的霾。

他愣住了，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没想到话题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他眨了眨眼，确认我脸上的表是认真的，那种纯粹的、对生活琐事的恼怒，是他能理解并且应对的。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有了丝毫的松懈。

【好……好的，天。】他连忙应声，声音还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但已经稳定许多。

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有些僵硬，身上因为跪得太久而沾染了灰尘，但他完全不在意。

他转身快步走到殿外，很快便抱回一个净的木盆和几个装着热水的铜壶，小心翼翼地将水调至合适的温度。

【你……你请坐好。】他指了指床边的一张矮凳，然后将木盆放在另一张凳子上，示意我背对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