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后一杯酒，她泄气地向后一倒，冲顾澄招了招手。

顾澄立马放下筷子训练有素地从桌子底下爬过去，掰开她的膝盖就要把脸埋进胯间。

萧言却不容分说地将他提起来，按在自己腿上坐好，随后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怀里的，醉眼朦胧之下特意凑得极近，鼻尖甚至微微顶住顾澄的脸，呼吸纠缠着，瓜葛着。

顾澄垂眸半晌，终于还是在这样避无可避的热切注视下，拿手臂慢慢圈住萧言的脖子。

于外看来，这样自然亲密的动作应该是要很相的两个才能做的出来吧。

“你恨我吗？”萧言突然问道。

顾澄背脊一僵，狠厉地抬眼盯向萧言的双眸，万千思绪纷涌而至，他最终缓慢而又坚定地点点。

萧言见状只是温柔而又凄惨地一笑，道“我也是”

她还想继续追问到底有多恨？恨些什么？然而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自己心里明明比谁都清楚。

“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她试探着伸出手点上顾澄的鼻梁，顺着流畅的线条一寸寸地向下描摹着，像是抚摸自己最心的作品那般虔诚，露出向往的表“冬天到来的时候，澄澄就会变成真正的大吧……”

这时指尖突然毫无预兆地重重垂落于膝盖，萧言心知肚明如此大的剂量，留给自己的时间压根不会多，于是在艰难的吐息中说出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句话“好想被成为大的澄澄真正拥抱一次，我真的很你，顾澄”萧言痛苦地蹙起眉，嘴角却仍噙着微笑，如此矛盾而又委屈的表，临终之时，一切都仿佛变得不再重要，她只想要顾澄知道“言言姐真的很你……”

“我？”这句话如同摸到了逆鳞，眼见萧言药劲上来，笃定再也不会有转圜的余地，顾澄终于肆无忌惮地整个撕下带有欺骗的乖顺面具，变脸般瞬间面无表，冷漠得像注视着一袋垃圾，说出来的话更是犹如冰锥刺骨血，“杀如麻的疯子也会别吗？”

“言言姐”他无不讽刺地站起身喊道“如果真的非要谈，难道不是我更你吗？”

在这片绝望的谋杀场中，顾澄不急着指摘恶的罪行，而是陷进海底般的回忆“我七岁搬进萧公馆的那一年，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夏天，爸爸刚刚自杀去世，所有要么忙着参加葬礼，要么就是忙着举办婚礼，反正谁都不来搭理我这么个拖油瓶，只有言言姐你一个愿意对着我笑，笑的那么美，美到我永远都记得曾经的自己有多喜欢你”

顾澄走到料理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机油将整个空间洒得到处都是“绿野猎”的气味——充斥着死亡的血腥。

顾澄远远站在靠近门的隔离地带，点燃了打火机，在火苗之后，眉眼幽道“喜欢跟着你，抱着你，天天黏在你身上，恨不得一分钟都不要分开，我是真的拿你当自己的亲姐姐去依赖。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的‘’有那么多类，你会偏偏选择最扭曲的那一种，但就算是那样……”

喉间如同有把钝刀在一遍遍地反复厮磨，空气被挤压得所剩无几，得顾澄恨不得掐住自己的脖子去呼吸，他颤声道“就算你强我，不顾我当时才只有7岁，我都没有真正地去恨过你，因为我怎么也忘不掉那个会陪我缩在柜子的言言姐，那个我一喊胃疼就立马把手搓暖的言言姐，那个陪着我哭，陪着我笑，我最最在乎的言言姐！”

回忆太过煎熬，顾澄眼底逐渐猩红起来，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即“啪！”地将打火机利落地扔进汽油圈，四周瞬间“轰！”得一声彻底葬一片无望的火海。

而萧言只是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望着逐渐癫狂的顾澄正面目扭曲地冲自己大喊，火光映衬在眼眸中。

她好像真的看见了炼狱。

“你还记得当初我问你，我妈过得还好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说‘放心，有你在！’言言姐，即使那样我也相信你了，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又是怎么对我妈的？！”

歇斯底里的绪瞬间发般薄而出“再痛苦我也没有想过要去报复你！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让你受到伤害来换取自由！可你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我？！现在你满意了？”

顾澄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一直想拉着我下地狱，我成全你！你！还有萧见珉！一个都别想跑！大家一起在地狱‘团圆’好了！我要亲眼看着你们父两个被油煎腰斩！扒皮抽筋！永世不得超生向我妈赎罪！！”

焰火轰炸般地骤放在黑空中，们欢呼庆祝时，谁也不会想到索多玛真的会有焚烧殆尽的那一天，罪恶真的会随着大火吞噬一切。

萧言看着彻底崩坏扭曲的顾澄，满足的笑意一点一点晕染在嘴角，她到底还是等到了

再也不是脆弱善良、无助却倔强、能与共的澄澄了，而是站在烈焰红池之外，堕落得像个魔鬼一样冲她歇斯底里诅咒的顾澄。

脑海里不禁浮现起自己当初送给许秀香的那副陪葬品，或许一切早在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