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叠彩，调色

红茶拿铁喝了一——味道比素世泡的好多了，但不知为何，她竟有点想念那份笨拙的甜腻。

“没什么。不小心弄的。” 音试图轻描淡写。

“不小心？” 立希冷笑一声，猛地伸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音的手腕！

她的力道很大，指尖准地按在那圈红痕上，“你当我瞎吗？音！这他妈是手铐的印子！！”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震惊而拔高，引得邻座的侧目。

音吃痛地蹙了下眉，却没有挣扎。

她看着立希眼中燃烧的怒火和切的担忧，心中五味杂陈。

“告诉我！到底是谁？！” 立希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是不是那个什么狗大小姐？！长崎素世？！我就知道！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她把你关起来了是不是？！她对你做了什么？！”

音沉默地看着立希。立希的愤怒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曾经经历过的、最不堪的黑暗。但此刻，那黑暗似乎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立希，” 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立希怒的质问戛然而止，“她…没有关着我。至少现在，没有。”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红痕。

“那这些伤？！” 立希指着她的手腕，又意有所指地扫过她领下可能还存在的、更隐秘的痕迹，眼神锐利如刀。

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再抬起时，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淡淡疲惫的悲悯。

“她…做了很糟糕的事。非常糟糕。” 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那些伤，是真的。那些…痛苦，也是真的。”

立希的拳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眼看就要发。

“但是，” 音话锋一转，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绪，“她…也是一个被困在很、很黑的盒子里，害怕得发抖的孩子。” 她转回，看着立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她伤害我，是因为她太害怕失去，太害怕被抛弃。就像…一个溺水的，抓住什么都想往死里按，却不知道那样只会把救她的一起拖下水。”

“所以呢？！” 立希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有些变调，“就因为她可怜？因为她害怕？她就可以那样对你？！音，你他妈是不是被pua傻了？！”

“不是可怜。” 音轻轻摇，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极苦涩的弧度，“是…理解。”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我看到了她的恐惧，看到了她变成那样的原因。那恐惧…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没办法只把她当成一个纯粹的施者去恨。”

她看着立希，眼神坦诚而坚定：“我知道这很难理解。我也恨过，恨得要死。但现在…我只想试着，帮她把那个盒子的盖子掀开一条缝。让她知道，外面…其实是有光的。不需要用锁链，也能留住的光。”

立希死死地盯着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眼前的音，不再是那个会因为颜料涨价而跳脚、会因为熬夜赶稿而抱怨、眼神里总是带着点狡黠和不安分的孩。

她的眉宇间沉淀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后的沉静，银灰色的眼眸处，闪烁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光芒。

那光芒，让立希满腔的怒火和质问，竟一时哽在喉，无法薄而出。

“你…” 立希的声音涩，带着一种挫败和难以置信，“你简直疯了！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音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杯微凉的红茶拿铁，又喝了一。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淡色的发梢，也落在那圈正在淡去的红痕上。

她看着窗外，一个背着画板、行色匆匆的年轻身影掠过，让她恍惚间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也许吧。” 她轻轻地说，声音飘散在咖啡馆慵懒的空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充满奇异力量的平静，“但至少现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需要我。而我…也需要试着，从那个盒子里走出来。”

立希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最终，她重重地叹了气，像一只被戳的气球，所有的愤怒和力气都泄掉了。她颓然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行…行吧！你他妈总有你的道理！” 立希烦躁地抓了抓发，那要杀的戾气消散了大半，但担忧和不满依旧写在紧锁的眉宇间，“但是音，你给我听好了！” 她身体前倾，手指用力点了点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凶狠得像要噬，“要是她再敢动你一根手指！要是你再敢玩消失！我不管她是什么狗大小姐，还是什么害怕的孩子，我一定！一定！把她那栋房子连同她一起掀了！我说到做……”

“叮铃——”

咖啡馆那扇老旧的木门被推开，门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