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和（2）

看顾言愿意为她做些什么了。

“在想什么？”见傅星玫目光一直停留在顾言身上，时疏神色未变，只是朝她靠近了些，鼻息间呼出的热气痒而麻，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双眸里带了些调侃的意味：“你在怕什么？”

“怕某个翻脸不认的小家伙还没到两年之约所约定的时间，就被我的朋友勾走了，”时疏轻笑，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叠起，话语间认真与玩笑参半，让傅星玫收回眼神看向手边的习题：“万一我真被你的朋友勾走了，你还会给我辅导数学吗？”

听闻时疏愣了愣，接着笑意渐：“原来我还没有这些古板的数字重要。”

看着沉默的傅星玫，时疏收回笑意，垂下眸子轻声道：“我说过，这一年只是我们相互了解的阶段，我不会有第二个选择，而你是自由的。”

叹了气，他又开：“星玫，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你变得更好，我想让你飞得再高一些，飞出这座城市，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所以假如刚刚你的问题是认真的，那么我也可以给你一个认真的回答：哪怕你在这期间喜欢上了别，或是与其他谈了恋，我仍旧会一如既往保持原来的频率给你辅导功课，追求你与我身为老师的职责是不冲突的，倘若我因为追求不到你而放弃了你的前途，这对于这份职业是一种侮辱，对于这份感也是一种玷污。”

“但你做不到绝对的理，”傅星玫微微攥了攥衣角，又松开：“没有能保持绝对的理，因此也就无法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

“我确实做不到，因为我不是圣，但我很清楚感与职业之间的界限在哪儿，一个只要足够清醒，就会明白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

傅星玫承认他是对的，只是还没开，便被身边一位生打断，带着些熟悉的腔调直击她的耳膜：“您好，请问我们方便坐在这边吗？周围好像没有空了。”

垂在桌下的手被攥得泛白，微微发着抖，傅星玫想要努力调整呼吸，却发现无济于事，许多尘封已久的过往因为这句话被揭开，露出一段被枷锁与铁链捆绑着的生活，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逃脱的梦魇，她以为自己可以遗忘，只是终究还是会被时光拖进河里，让她只感受到窒息。

对面的季夏似乎也反应过来了，板着脸“啪”一声放下笔，声音在不影响周围食客的程度下稍稍提高了些：“抱歉啊，这里本来就是按照四座设计的，我看那边吧台还有几个空位，丢掉那边的好位置与我们这些挤在一起，何苦呢？”

几乎没见过季夏刻薄的模样，在周围的印象里，对她的评价似乎都是“乐天派”，“好相处”，“容易成为朋友”等积极向上的词语，没会将这个词与她挂钩，只是世事无绝对，而那个软肋就是傅星玫。

程盈见识过。

“季夏？”程盈惊讶地捂了捂嘴：“好巧哦，能在这里碰到你。”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太想与你有什么巧合，毕竟见过你以后就得回家去去晦气，”季夏笑了笑，看向了傅星玫：“你说是吧，星星？”

被点到名的傅星玫抬起，对上了季夏的眸子，那双眸里有坚毅，有鼓励，有推着她远离过去的勇气，还有她无声的话语：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了。

冰凉的掌心忽然被握住，那双曾在课堂上用笔书写过清秀字迹，在床上用以取悦她的手，此刻正牢牢地牵住自己，用平和的力量为她镀了一层暖意。

呼了一气，在程盈还没来得及脱而出那句骂的话便突变的脸色中抬起，那张与初中截然不同的小脸上微微扬起了一抹笑：“好久不见啊，程盈。”

“傅……傅星玫？”

“怎么……觉得我到了高中仍旧会跟初中一样唯唯诺诺，被你们欺负了也一声不吭是吗？”手部的力道忽然紧了紧，她安抚地拍了拍他，敛下眸，再抬起时，眸里只剩下了冰凉的寒意：“可是程盈，都是会变的，外表是，格也是，也倒是谢谢你今天主动过来到这里寻位置了，不然，我也没什么机会让你见一见现在的我，”略显清冷的嗓音里笑意渐浓：“你说…是不是？”

程盈冷着一张脸拉着同伴快步离开后，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傅星玫松了气，便听季夏开：“时老师，星星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星星，”她忽然调小音量凑到了傅星玫耳边：“跟时老师好好好过一下二世界哈，晚上不回家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帮忙替你打掩护瞒着你妈妈。”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傅星玫在季夏打趣的笑意中挥了挥手让她赶紧拉着顾言走，回过，对上了时疏的眸，无言而沉，恍若漆黑的井。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傅星玫只是沉默地收拾着手中的东西。

背包拉链拉好，还没拿起便被另一力道夺走背在了肩上，下一秒左手忽地被牵住，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走吧，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