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往事不堪

并列十八罗汉之位。

顽劣的狸时常扰他修行，跑下九重天惹祸，最后家找到灵山来，她又躲在菩提树上舔着爪子，装作无辜。

明曜想不明白这只狸妖为何愚笨至此，分明得了天底下最好的机缘，不思修炼不图长生，数千年过去还是只不能化形的狸妖。

可是它陪了明曜千年，无论沧海如何变迁，月转，他总能看到那道雪白的影子。

狸倦怠修行，命有尽时。

油尽灯枯之时仍在明曜身边，她目光中没有迟暮的荒凉，反倒是对新生的欢喜。

她明白死亡是新生的开始，她不为任何停留，在万世流转中不断体验着新的生，新的身份，有男有，大部分时候做了凡，偶尔也会变成雀鸟鱼虫，短命而亡。

最后她又回到灵山，将一世得失当做故事说与佛祖。

这样的子除了见不到狸，对明曜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本该就此修行直至飞升。

可他着了魔般追随着狸的转世，每一世他都没有手，旁观着她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

狸并非下凡历劫，她是顺应了生老病死，命数之变也应由天定。

慢慢的，明曜觉出天道似乎在针对这小狸，她没有一世善终，甚至命途坎坷，世世艰难。

第一世她投生在一户富贵家，本该一生顺遂安宁。

可她尚未及笄，家道中落，爹娘流放数万里，她被丢进教坊司中做了官，即便如此她也不愿认命，花簪刺伤了企图玷污她的显贵，鲜血溅在她的脸侧，宛如盛放的冬梅。

坚贞不屈的少结局是被显贵仆从一剑封喉，明曜看到狸的魂魄飘在尸身旁，她神色平静安宁，似乎并不为这个结局而悲伤。

第二世她做了农户之，家中贫寒，她要识文断字，爹娘砸锅卖铁也要送她私塾。

她扮男装考中秀才，又连中三元进了金銮殿，这般耀眼的天赋却毁在了那副容貌上，少年身姿挺拔如雨后初生的修竹，俏生生地立于百官末尾。

她被皇帝看中，不顾她伪装的男儿身也要强娶为妃。

她不愿做后妃，她在家乡见到了天灾连绵饥寒迫的流民，见到了边疆抛颅洒热血的将士因辎重拖延而白白牺牲，她有着救国的大志向，只能转身投叛军。

可天不遂愿，她总是差几分运气，叛军被镇压。

她在城墙上不肯受降，第一次以子之身立于朝廷大军之前，她道天命不公，世道不容，最后万箭穿心，血染城门。

这一次狸的魂魄才有几分怒色，她还是忍下来了，这也许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佛道也有苦行僧。

第三世，她是修仙界中普通家族的庶，没有家族帮衬没有顶级天资，靠着自己努力修炼悟出属于自己的道意，被大能看中收为弟子，明曜本以为这一世她总该能肆意活着了。

可天意弄。

她不过是大能选中的棋子，一夜之间被挑断经脉变为废，以邪法将她从炼作凶兽，最后被挚友手刃，做了他们往上爬的功绩。

狸怔怔地看着那死状凄惨的尸首，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每一世，每一世！

狸再次回到九重天已是十世回，她没有怒容，生息滞涩，再不见从前灵动，麻木地问佛祖：“这是我的修行吗？”

佛祖不语，狸转身又了回。

这一世，明曜终于以身下界，他要亲眼看看，狸执着的回转世是为了什么。

二的神魂缠着线，明曜会在下界再次找到他的狸。这一世，他要帮她，至少，至少要有一世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