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透过窥孔的景象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清晰感，仿佛在看一场拙劣而残酷的舞台剧。)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Ltxsｄz.€ǒm>lTxsfｂ．ｃom?cｏm

隔壁包间比我们藏身的这间略大，中央一张矮几，几个丝缎坐垫随意散落。

阿彪和烂牙强被扔在我们这面墙根的榻榻米上，像两袋被弃置的货物。

烂牙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着，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显然疼痛难忍，让他不住地扭动身体，脸上织着痛苦与不肯服输的戾气，阿彪歪倒在一边，半边脸颊肿胀，嘴角血痂凝结。

筱月站在包间中央，与两名俘虏保持着几步之遥的安全距离。

她已经收起警用电击棍，脸上残留着为了扮演“际小姐”而涂抹的、此刻已有些晕染的浓艳妆容，在一盏明黄色纸花吊灯照下，非但没有削减她半分气势，反而像一副冰冷的面具，将她眉眼间属于刑警的威压，衬托得愈发森然肃杀。

魏汝青守在靠近包间拉门的位置，背对门，面朝室内，警惕着门外可能的风吹动与室内的任何异动。

而我的父亲李兼强，此刻正蹲在烂牙强的面前，背对着我们偷窥的方向，我只能看到他宽阔如门板的后背，微微佝偻的肩颈线条，以及那颗在昏黄光线下反着微光的、略显稀疏的顶。

他正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烂牙强的胸，施加着压力。

“快说，黎东谌现在猫在哪个耗子里？” 筱月冷硬的开讯问，“还有，你们现在的毒品藏匿货仓，易接点，都挪到哪儿去了？上线是谁？下线有几个？”

烂牙强费力地扭动脖颈，啐出一混杂着血丝与唾沫的浓痰，落在他自己肮脏的裤腿上。

他歪着，尽管受制于，那市井流氓滚刀般的跋扈气焰未曾减退，反而在绝境中透出光棍式的凶狠，“呸！臭条子，穿身皮就真当自己是个物了？警察多个鸟？抓了老子两个，东哥手下兄弟成百上千！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看看东哥回会不会把你，还有你这姘，” 他恶意满满的目光扫过筱月和李兼强，“…一个一个，全都剁碎了喂狗！”

“嘴还挺欠抽。” 李兼强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记耳光重重掴在烂牙强脸上，掌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开，“东哥？黎东谌现在自身难保，过街老鼠一样，你当他还是从前那个跺跺脚地皮都颤的黎老板？识相点，趁早撂了，少受点零碎苦！”

烂牙强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但他并未没露怯，倒是“嘿嘿”怪笑几声，满腹怨毒与嘲讽的说，“李兼强，你一个反骨仔，也配提东哥的名号？想当年你在东哥手底下讨食那会儿，跟条狗似的摇尾，忘了？现在抱上刑警的大腿，就抖起来了？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二五仔，在道上是什么下场，你他妈心里门儿清！等东哥腾出手，第一个扒皮抽筋点天灯的，就是你！”

李兼强蹲踞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和这偷窥的孔，我仿佛能“听”到他骤然屏住的呼吸，能“看”到他周身肌瞬间的紧绷。

他没有立刻反驳，那沉默的几秒，在充满火药味的空气中被拉扯得异常漫长。

此时，瘫在一旁的阿彪也挣扎着，用肩膀抵着墙壁，歪歪斜斜地坐直了身体，甩了甩依旧昏沉的脑袋。

当他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的局面，尤其是看清背对他蹲着的李兼强时，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像风箱般难听，每个字都浸满了恨意，“李兼强，我你祖宗！吃里扒外的老杂碎！跟着‘蛇鱿萨’混的还敢调转咬自己？”

他啐出一血沫，胸因激动而剧烈起伏，“道上混的，最他妈恨的就是你这种反骨仔！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去，不……等东哥收到风，你，还有你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跑！老子要你们……”

“全家”这两个字隔着墙壁扎进我的耳膜。父亲李兼强原本就僵硬的背影，似乎又向下沉了沉。

他缓缓站起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出恶言的阿彪。我仍然看不到他的正脸，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极力压抑的怒意。

就在阿彪那怨毒诅咒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筱月突前一步，身形巧妙地了李兼强与阿彪之间，阻断了阿彪那如毒箭般向李兼强的视线。

她平静地看着阿彪，暗蕴含杀意地说，“当众威胁执行公务的警务员及其直系亲属，刑法里有专门的法条，量刑上会充分体现。”

她微微偏，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阿彪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阿彪，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把你知道的那点东西，都留到法庭上，当众代了？也好，让法官和陪审团都听听你们黎老板的‘丰功伟绩’。”

“老子怕你个鸟！” 阿彪梗着青筋起的脖子，满脸横因激动而不住抖动，唾沫星子随着吼叫飞溅，“烂命一条，号子里又不是没蹲过！但有些话，老子今天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