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身世

其中的真诚。

……

“你猜的没错”，她轻轻叹了气，许是守着一个秘密太久令心生疲惫，或者是完全伪装成另一个终究不可为，阿狸忽然觉得，有一个和自己分享这件事竟让她感到隐隐的松快。

“四年前，当今圣上——也就是先帝的四皇子，他发动兵变，篡了自己哥哥太子的位，成为了皇帝，这事你知道吗？”

长生点点，他也隐晦的听说过这件事，虽然官府对言论镇压的依然很严，然街巷尾也总有道听途说的流言蜚语，半真半假而已。

“我父亲，是当时的内阁首辅林瀚，曾做过太子太傅，我们林氏，自然也是太子一党。四皇子突发兵变，他安在东宫的刺客刺杀了太子殿下，成功篡位后，以前的太子党们纷纷作鸟兽散，就连先皇的亲弟弟靖王都噤若寒蝉，可是我父亲，他竟上书一封，奏折里痛骂皇帝戕害手足，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是天下的笑柄。”

“你说，你要是这皇帝，你会怎么做？”

“……”这是不言自明的。

“我父亲是个能臣，贤臣，诤臣。他没有选择同流合污，而是履行了他所认为的为臣的本分。只是他的选择，换来的是我们林氏抄家，诛五族的旨意。抄家那天，恰巧是我十四岁的生辰，那天晚上，官兵杀进府里来，他们把我和弟弟绑在一边，让阿爹阿妈跪在地上，然后砍了他们的。家里来参加我生辰宴的林氏亲戚们，吓得挤成一团，被一个个拎出来砍死，砍到最后，家里的厅堂地砖都被血浇成黑红色，黏糊糊的，那些在院子的角落里聚成了一个堆，我亲眼看着那个为首的官兵，他的刀都砍得卷刃了。”

“我弟弟那年十岁，被发配为，其实我满了十四，本身也是该死的，可能是因为未出阁，又是子，因此没有杀我，只把我和弟弟一起关到了大牢里，脸上刺了字，要把我们俩发配到岭南的军营里，我弟弟为，而我充作军。”

听到军二字，长生眉毛微微一跳，阿狸没察觉他细微的表，这话一旦打开，就收不回去了，她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十四岁惊惶的小孩，神色悲凄，自顾自的轻轻说下去。

“官兵押着我们一队，往岭南走，除了我和弟弟，其他也都是曾经的太子党的家眷，走到真定的时候，有一段很偏僻的山路，一天，突然有一伙山贼夜里杀过来，当时火光冲天，我拉着弟弟就往山里跑，竟然就这样摆脱了那些官兵和山贼。在山里，我找了一处山，和弟弟住在那山里，那时已经是初冬了，山里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那天，我把弟弟留在那个山里，自己出去找吃的，可是等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蘑菇回去的时候，发现弟弟躺在山里面，面皮青紫，角流着白沫，已经死了，他被山里蛰伏的毒蛇咬死了。”

“往后的事就简单了，我挖了个土坑埋了他，又悄悄回到官兵和山贼厮杀的地方，那些罪臣家眷全部被杀，几个官兵的尸体也横在那里，都放臭了。我从一个官兵的身上搜出来一把匕首，还有一些打火石，当时，我想着还能去哪里，终于想到了阿妈的陪嫁戚氏嫁到了荆州，可能只有她能收留我了，但脸上有刺字，怕是真定城都出不出去……我先是拿匕首划伤了脸，可能是划的太了，流了很多血，听说伤烧焦了血也就止住了，于是就把匕首烧红，在脸上烧了很多下，烧的整个半边脸都焦了，我才停手。“

不同于刚才，阿狸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异常平静冷淡，仿佛她只是个旁观者，在叙述发生在别身上的事。

“后来，有很多都帮过我，真定城流音楼的花魁璧月小姐，她从街边把昏迷的我救起，让我躲在流音楼休养了一个月，还赠盘缠和冬衣，让我跟着商队走到了濮阳，又从濮阳一路讨饭才走到了荆州，算起来，这路上就走了两年。戚氏丈夫早死，也没有个一儿半的，她好心收留了我，我才能过上这两年的安稳子。“

一气说了这么些话，阿狸只觉得压在胸四年的一怨怼浊气倾泻而出，或许，她早就想把这些事跟谁说说了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长生轻轻的问。

阿狸瞥他一眼，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偏偏名字这件事我并没有诓你，我的名就叫阿狸，狸，是小猫的意思，很多世家子弟的名都起的很微贱，我阿爹给我起的名是‘知微’，给我弟弟起的名单一个‘着’字，合起来是见微知着的意思。“

“你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阿狸蹙起眉，“其实，我还有一个大我十岁的姐姐，叫林泌，可我五岁那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突然离开了家，也被林氏一组从家谱除名了，后来我就再没有见过她……父亲母亲对姐姐的事也闭不谈……”

“……最后一个问题，“长生沉声道，”你想过报仇吗？“

“没有。“阿狸脆的回答。“既然说是报仇，就应该有个仇恨的对象不是吗，可是，我连该恨谁都不知道。“她嘴角勾起一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