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忽近又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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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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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边,终于少了一些。她扶着石栏往下看,河面上的游船慢悠悠地划过去,船的灯在水里拉成长长的一条,晃着,碎了,又合上。

“你说,以前那些文,”她忽然开,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天晚上在这喝酒听曲,写诗作画——是不是也挺没意思的?”

“怎么没意思了?”我问她。

“一辈子就待在这一个地方,写来写去就是秦淮河、金陵城。”她侧过看我,“不觉得闷吗?”

我看着河面,想了想。她在说什么?是在说那些文,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也不一定吧。”我说。

“为什么?”

“可能…因为喜欢的在身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快,但我看见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她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缩了缩肩膀。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没拒绝,只是伸手拉了拉领,把自己裹紧了。

“你呢?”她往前走了一步,和我并排,肩膀几乎挨着我,“冷不冷?”

“不冷。”

“骗。”

她伸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凉凉的指尖,像在试温度。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很自然,像妈妈对儿子会做的那种动作。

但我知道不止。

“还想去哪儿?”

“成都。最新地址 _Ltxsdz.€ǒm_你不是说想去青城山看看吗?”

船过去了,水纹慢慢散开,又归于平静。秦淮河的灯影在水里晃着,她的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柔的边。

我忽然想起来,苏城也有个秦淮河。不,苏城那条叫——算了,不重要了。

———

从南京离开后,我们没再往东走。

妈妈像是忽然改了主意,带我沿着长江的方向一路往西。

镇江、扬州、芜湖,每个地方只停一天。

她站在岸上看江,我站在她旁边,江风吹得眼睛发涩。

她没再问我“喜不喜欢这里”,我也没再等她问。

那些城市的细节在记忆里叠成了一团——瘦西湖的长堤,采石矶的崖壁,某座古塔下面她抬看檐角的侧脸。

我们像两片顺水漂的叶子,不着急靠岸,也不问要去哪里。

第七天,我们换上了一艘沿江而上的客船。

船不大,乘客稀稀落落的。

妈妈靠在船舱的窗边,看外面的江水发呆。

我坐在对面,翻一本在码买的旧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江面的水是浑黄的,两岸的山越来越陡,偶尔经过一个小镇,房子叠在坡上,白墙灰瓦,远远的,像贴在山壁上。

“到哪儿了?”她问我。

“不知道。”我说。

她转继续看窗外,像是在走神。

夜晚,船经过一个灯火通明的城市,山城。

楼从江边一层一层叠到天上,灯光一坨一坨地亮着,像挂在山上的星星。

甲板上有说是重庆。

妈妈披着我的外套站在船,发被风吹得飞,我站在她身后,怕她冷,又怕她掉下去,伸手虚虚地挡在她腰侧,没碰到。

她像是感觉到了,没回,只是说了一句:“真好看。”

江风很大,她声音轻轻的,一下就散了。

我们在重庆停留了一天。

没去什么景点,就在江边走了走,吃了顿火锅。辣得我直吸气,妈妈倒是不怎么怕辣,看着我笑。

“还说自己能吃辣。”她说。

“我本来就能,”我灌了一水,“这家的太辣了。”

她没接话,把碗里的毛肚夹到我碗里,用茶水涮了涮。“这样就不辣了。”

我看着那块被茶水泡过的毛肚,夹起来吃了。没什么味道,但也没那么辣了。

第二天,我们坐上了去成都的动车。

车窗外的山渐渐变缓,变平,田垄一块一块地铺开,远处有竹林,有灰瓦白墙的房子。

妈妈靠着窗,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的慢慢歪过来,轻轻靠在我肩上。

我没动,也没叫她。

动车一直往西。成都还远。

………

青城山雨后的石阶湿漉漉的,青苔从缝隙里往外挤,踩上去有些打滑。

雾气从山涧里漫上来,把两边的楠木林罩得朦朦胧胧,空气里全是水汽和泥土的腥甜味。

鸟叫从高处落下来,一声长一声短,不知道藏在哪片叶子里。

我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大地喘气。

“这才到哪儿了就走不动了?”妈妈站在上面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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