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爱情难题之一

的轨迹运转，就说明柯林斯还没有真正地被抛弃，罗德想，他坚持不懈地走，不知道过了多久，双腿已经像塞满铁砂的布袋般僵硬了。

“……”罗德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一脚浅一脚地走路，他想扭看看凯特小姐的况，她绝对不会比他承受的折磨更少，于是他用力将对方拉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大声喊话。

“您怎么样？”他感到自己的牙缝里塞满了沙砾。

“……”凯特小姐没有答话，也可能是她的嗓音压根儿较量不过狂风，“坚持住，我们肯定能走到目的地……”罗德知道自己是在自说自话，但他仍然，也必须假设有个自己的流对象，哪怕向着无水无底的枯井倾诉……伴随着双腿机械的跋涉，他感到自己的脑袋里起了雾，狂风开始变得轻盈、明快，他感受着如沐春风的惬意，他的意识浸在莫名的快乐中，想要开怀大笑，想要拉着同伴与风跳个螺旋舞，但随后他就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陷了危险的谵妄，那是由于方才风速过猛导致的缺氧……屠刀还是高悬在顶，处刑的时刻完全由自然这喜怒无常的刽子手……他看向自己的脚下，身后行过的足印歪的像条扭着的蛇，还有被风吹到平移后留下的犁痕，他再别过脑袋，确信自己清楚地看见了身后漂浮在空中的无数条黑影——它们并不急于扑上来咬他的，而是耐心地跟着，也许等他因疲力竭而停下脚步，才会吞噬他，让他成为里面的一员。

“……我到底怎么了？这就谵妄吗？”恐惧用它细长尖锐的指爪攀住了罗德的脊骨，再在他的后脑吹着冷气。

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再扭过，这下那些黑影更加迫近了，他赶紧以更快的步子往前走，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正前方，脖颈硬的像穿了根铁仟。

“这片土地埋葬的怨灵到底是来找我索命了，虽然我完全是清白无辜的。”罗德心想，“这就是诅咒，尽管我早就不再姓提阿马特。”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挣脱不了这番宿命，他竟出奇地平静下来，任由极度恐惧的激流将自己的脚步与神随意地牵引往某个方向。

“我什么都不想在乎了，”罗德在心里对自己讲，“迷路也好，死也好，我没什么好抱怨的，只要能结束这望不到的苦役，担惊受怕的子尽管跟二十多年的生比起来只是须臾，但这份痛苦却足够淹没的心，让简直丧失了所有继续生活的勇气……痛苦如此漫长，连我过去的那些快乐时光都因此变得不真切起来，我真的曾经有过那些在鸢尾共和国的子吗？……那种秩序井然又由理掌控的生活，竟然如此脆弱……”

“我曾以为自己能靠着理与足够的知识，还有引以为豪的专业，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赚得一点安稳的生活……是啊，谁能想到这里并不需要医生，而是需要巫婆跟神甫呢？我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群行尸走……他们可没有在真正活着，尽管还在每天祷告，进食，却如兽一般活着，自愿地当了仆……我早该知道的，永别了，我的们，我到底已经尽己所能，我以为自己能应付危机，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希望苦痛不要太长，无论最后道路通往生或者死，都让我脆地了断吧……我终于有勇气承认了，我就是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庸，太渺小，太脆弱了，个的意志跟柯林斯的癫狂相比，就像长在城堡一块砖表面的青苔……只是我该如何终结自己呢，是累死，渴死，还被身后的怨灵追上索命？……算啦，我哪有选择的余地……”他忽然地想起来什么，赶紧抬起自己的左手——他还是在飞舞的红土中看不清凯特小姐的面容，但她的手依然由他握住，戴着厚实的软皮革手套，也许是为了回应罗德的挂念，凯特小姐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我或许还可以最后一件事……那就是让她走的比我更远些。”想到这里，他多少再度积攒起力气，继续循着太阳指示的方向行进，而在身后，那些亡魂仍在亦步亦趋……罗德确信自己能听到它们的脚步声，就像粘稠的体缓慢地滴落在地。

“虽然我很快就要死，但我并不格外后悔……我无悔于不屈服的决定，说到底，总比待在玛丽帕兹的城堡里，逐渐地腐烂掉要好，那会是场慢的死亡……现在，至少我还能自称是主动迎接死亡的勇士，我是站着而非是跪着迎接命运这位隶主的，只要一生能有此等临别的勇行，就说明我并没有枉活……”他真的成功劝说了自己，他对死亡感到释怀，决定挺直胸脯，以平静的心迎接这永恒而甜美的终结。

“……”也许是走过一刻钟，也许是走过了一，罗德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了伫立在前方的身影，翻飞的黑袍中先是露出骸骨的苍白真容，骨在风中发出有如刀刃划过石的刺耳咯吱声。

他再眨了眨眼睛，死神的面容开始忽地变幻，有了确切的模样。

风为她披上厚实的灰黄面纱，身形影影绰绰，但她总有种不同寻常的特质，让轻易地就识别出来，就像眼总是容易在漆黑的夜里捕捉到一团火。

“果然，这片荒原的主就在终点等我，带给我审判，我不会拒绝跟她见面，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