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坚果

给小孩来让他们共处，而接到这种奖励的孩子往往都会很开心。但他们两个初次见面就因为她偷吃了午餐，打了一架……没错，那姑娘下手重的很，几下把亚沙打得痛哭起来，我抄起扫帚，正要打开窗户跳出去，没想到他们又紧接着好的如胶似漆，开心地谈来，甚至还一起在庭院里烤了羊腿吃，就仿佛刚才的哭闹都是为了不打不相识一样！之后他们两个又蹦蹦跳跳地分开了，道别后，亚沙还在原地呆了好久……”

“小孩子之间不都是这样？”

“没错，当时的一切和谐又美好，之后他们常常见面，跟连体似的粘在一起，还会附近的荒地里来回跑一整天，抓兔子跟鸟雀，我相当欣慰，觉得小亚沙有个同龄的朋友总是好的，还特地往附近的村里打听过这个小姑娘，她当时的名字还叫玛利亚，发红的不同寻常，年纪跟小亚沙相仿，没有姓氏，家里穷得到处漏风，父亲是个癞歪歪的酒鬼，妻子忍不了他，在生下小儿后直接丢下三个孩子离家出走……当然，也有告诉我，玛利亚其实更可能是她的酒鬼老爹从什么地方买来的，因为那家的在临走前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说实在的，玛利亚的确不算讨喜欢，那时候她的美貌还因年龄尚小跟整蓬垢面而没有显现出来，一直属于纯正的野丫，有着粗野的个跟鲁莽的举止，还有孬坏的心肠——她从未上过学、受过神主的蒙召，对父兄的指使也从来都是怀着堪比瞎子的熟视无睹，还有着极其躁的子，只消一点火花，比方村里其他孩子们路过她身边，用轻蔑的目光瞥着她，她就会跟蛮牛似的横冲直闯，用石跟木棍砸向旁，出手可是又快又狠，直至对方哭喊着求饶或者自己的耳朵里淌出血，整个毫无礼仪可言，粗硬得能跟光秃秃山地里的石块融为一体。”

“但这确乎是好事，天大的好事，这种出身极其卑微又没有教养的村姑自然没有可能攀上高枝的可能，我无需担忧她跟亚沙少爷结为夫妻，至于所谓贵族少爷的风流韵事，更是会为所宽恕……但事后看来，我简直大错特错，这辈子都没有进行如此严重的误判……我以为小亚沙会跟他的祖父那般理智才对，当一个脑冷静智慧的领主，哪有如此无法割舍旧的道理！历数起来，亚当老爷年轻时也遭过一名吉普赛郎的蛊惑，但他坚持将她当作地下，最后还把那不识好歹的关进了地牢，因为偷盗跟诈骗——但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仆都知道，在将吉普赛处理掉后，他才能顺利地跟未婚妻成婚。”

“抱歉，所以这位亚当老爷的妻子始终安在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外乡，但你恶意的揣度注定落空，肚里漆黑的墨汁也只能憋在里面，亚当老爷始终跟他的妻子相敬如宾，两感从未有过龃龉。”耗子的眼珠里露出莫名的凶光，连带着牙齿也咯吱咯吱地碰撞起来。

“不过必须得承认，小亚沙的脸色自从跟玛利亚接触后就变明媚了不少，可能这就跟部分病去田庄上修养，吃了粗粮、整晒太阳后症状有所好转是一个道理，玛利亚喜欢像摆弄只小狗或者布娃娃那样摆弄着他，摸他的脑袋，给他尝尽甜，再指挥着他给自己端来各种村姑吃不到的美味佳肴，甚至我还瞧见过她让少爷给自己捏肩膀！……不过我到底愿意相信，那时候她还不至于坏的透顶，心里到底是有柔软之处的，譬如会安抚自己的忠诚小跟班，娇声细语地哄他不要再难过，世上再没哪个牧师能像他们天真烂漫的谈话那样把天堂描绘得那么美了。至于亚沙嘛，他的孤独让他选择容忍这些任，所以也甘之如饴，尽管他应当在克制这份狂喜，但孩子总是藏不住秘密，我很多次见到他在做功课时面对着《圣经》，灵魂却飘到了围墙外，不自觉地将羽毛笔咬在嘴里呵呵傻笑，还在书上写写画画，都是些兔子、鸟、石之类的东西，为此，他还被亚当老爷严厉地责罚过。”

“在这件事后，他身体不好，我自然要负起仆的义务，给他处理背后的鞭痕，包扎，再涂上药膏，他一声不吭地配合，跟先前无数次同样沉默。随后，我决定试探他几句，看他是否愿意吐露秘密。”

“‘好孩子，你真是受了太多苦了。’我给他慢慢放下后背的衣服，又梳理他那漂亮的黑卷发，他的发的柔韧浓密实在不够像个男孩。‘现在你的罪孽已经消除啦！那些黑色的污浊的东西，都跟你方才流出的血一起消逝，你现在又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完了。’眼见着他的眉舒展开，我决定就是现在。‘但你在书上画的这些画不太寻常，是从那里看到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脑袋。‘在梦里，我最美的梦里。’我听到了他在小声嘟囔。接下来无论我怎样试探，他都一概不说，紧紧地抿着嘴。‘哦，好吧，以后可别因为做美梦耽搁了功课，否则你知道的，亚当老爷会不乐意——这张，你画的红毛兔子，我之前帮你保存起来了。’”

“在听到‘红毛兔子’的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紧接着便夺过画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塞进衣袋里。我憋住笑，看着他涨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