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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雅呼出一
气，笑了一声，忽然毫无由
地冒出一句：“那您呢？”
“嗯？”神父好像总是被她的回答吓到。
她的眼里有孩子气的狡黠：“这样算是……纵容共犯吗？”
神父望着她，
沉如湖泊的眼眸在烛光下隐约闪亮，唇边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没好气地轻叹一声：“纵容共犯？”
他像在为这件事寻找一个
净的定义：“我会说是我亲手
给你的，这样就不算私取。没有
犯罪，便没有共犯了。”
翡雅轻声地笑了起来，道过谢后，便重新把蜡烛塞进了袋。
神父又正色补充一句：“不过下次记得去请修
登记用烛，读经不能成为偷窃的借。”
翡雅摸摸耳后的发，腼腆一笑，点应好。
神父转身继续未完成的收拾，把灯油罐子排列好后，又开始翻找着什么东西。
她感觉两好像因此层“共犯”关系变得熟稔了一些，忍不住好奇问：“这么晚还需要整理吗？”
“还需要清点弥撒用的圣器。”
她哦地应了一声，看着他忙东忙西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完结这场偶遇。
心忽然泛起了一个疑问——困惑她多时、却不敢开的问题。愈想愈想，句子梗在喉中不上不下，让她有种想要大声叫嚣的冲动。
“我还有一个问题……”出就无法收回了，她的声音极轻，像夜里的风拨动了叶片：“神父也会犯罪吗？”
神父停下了手边的动作，站在半敞的木柜前，房间一时只剩下两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眼睛在
影里看她，神
平静，像在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该怎么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奥古斯丁说……”他垂下眼睫，睫毛的影子随眨眼的动作扑动，手里摸着胸前的十字架：“罪，不只是违背律法的行为，而是背离天主的心。”
他语调低缓，像在讲述古老的难题：“……若是如此定义，我们之中谁又能说自己从不犯罪呢？”
翡雅没有回话，只静静地回看视他。
他的身影像被烛光雕刻出的圣像，却又不像殿堂上高高在上的神圣物。四目投的时候，她更觉得他是一个会疲惫、会迟疑或者软弱的。
翡雅心里忽然生起了一丝怜惜——伊里乌斯不是纯洁无玷的，他不过是一个蒙主召唤而担起职责的仆罢了。
“您说得对，谁没有被罪恶之心牵动的时候呢？”
彷佛识
了什么秘密，她匆匆道别，正如他们今夜匆匆的相遇。
“感谢您的解答，今夜的对话得着良多。”翡雅重新系好兜帽的领绳，礼貌一笑：“那么，晚安。”
神父也微笑：“晚安，下次借光的话，可以到圣堂来。”
她转身走进黑暗，又回望了一眼，微弱的光芒从半掩的门流淌而出。
手上的蜡烛快熄了，火苗微微跳动挣扎着，走廊里只有鞋底轻踩地砖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