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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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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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离了?男不行?” “孩子呢?没带回来?狠心!” “这些年忙啥呢?” “还不找下家?舅妈给你相看一个!”

尤其舅妈那大嗓门,震得屋顶陈年的灰簌簌往下掉。实在听不下去,心像塞满了雪,我“哎哟”一声蹲在门外的雪地上:“姐姐!我摔了!”更多彩

姐姐循着我的声音快步跑出来,带着风,看见我在地上脸色骤然一变:“摔哪了?姐姐看看!”声音里是真切的紧张。

“没……”我臊得慌,“我……我就是听不得他们那样说你……”

“小川!”她声音很小,作势要拧我耳朵,眼底却闪过一丝带着点嗔怪的亮光,转身作势要回屋。

“姐姐!别回去行不?”我一把死死拽住她单薄的袖子。

“笨蛋,”她掰开我冰冷的手指,脸上不再是城里那种硬邦邦的面具笑,而是带着点无奈的真实,“姐姐没事的。”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像小时候哄我一样,最终还是转身,但步伐似乎没那么沉重了。

我知道,她是怕被戳脊梁骨,说我们家没规矩。

这村子,面子比命金贵。

我明白她这些年为啥不回来了。

那几天,她脸上的笑容虽然仍像一层浆糊糊着,但偶尔会卸下,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或一闪而过的轻松。

直到我快被这混杂的气氛憋得喘不过气,刚熬到初五,天还没亮透,我们就跟着返城的流,回到了s市那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开学了。

黄昏的教室像炖着甜腻胶水的锅,珍珠茶的香气黏糊糊地飘着。

我趴在结满冰花似的白霜的窗玻璃上,看外面模糊的影追逐打闹。

电脑音响播放着听不懂的歌,鼓点轻轻敲击着空气。

真想来场老家那样的大雪啊。把所有都冻成冰雕,把一切都覆盖在纯净的寂静里。

他们热火朝天地聊漫展、新游戏。我低,指甲一遍遍抠着校服拉链。转来这么久了,我像个生锈的螺丝,拧不进这台热闹的机器。

沉默或许最省心。

贾艳递过小纸条:周末密室?游乐园?

我都捂着肚子推了。那些里我就只认识她。还有袋里那几张薄薄的钞票,也实在张不开嘴问那个永远在奔波的姐姐要。

推了几次,她就不再递纸条了。只是偶尔,一个独立包装的小面包或者几颗糖,会悄无声息地滑到我冰冷的桌角。

是我自己砌了这堵墙。是我自己赖在过去的影里。他们伸过来的手,都被我一根根,冰冷地掰开了。

姐姐也像上了永不停歇的发条。餐桌上,红色的便利贴排起了长队:

“牛,记得热一下”

“钥匙在消防箱后面”

“早饭钱在左边抽屉”

“午饭钱,外面吃,挑净点的店”

“中午给你点外卖,到了给你电话”

……

纸条常被残留咖啡渍的杯底洇出一圈淡褐的污渍,笔画的那个小小的微笑嘴角,被水汽晕染得模糊不清,最终成了下垂的、带着点无奈的弧线。

清晨的光爬到她的梳妆台,照亮那些东倒西歪的瓶瓶罐罐。

我帮她小心翼翼地码齐过,她皱着眉,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乖,别动姐姐东西,了找不着更费时间。”

偶尔我起得格外早,能撞见她高跟鞋“笃、笃、笃”急促地敲着地板,像紧凑的鼓点,彻底盖过我那句蚊子哼哼似的“路上小心”。

门“砰”地一声关上,带起的气流像一阵冷风,把桌上散落的零钱和那些写着关心却冰冷的便利贴扫落在地。

我鼓起勇气说过:“姐姐,别那么拼,歇歇吧。”

她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声音疲惫却温和:“要挣钱的呀,停不下来。”这句话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我也就再没提起。

其实我想说:姐姐,和我说说话吧,我一个待着,不知道为什么好累好累。可话到嘴边,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只是姐姐,不是妈妈。而和妈妈通电话,那点稀薄的话,总会在某个节点突然栽进学习里,我宁愿一个闷着。

晚上她回来,灶台乒乒乓乓一阵急促的声响,弄好的饭菜冒着腾腾热气,她自己却不动几筷子,声音带着倦意:“公司吃过了。”有时候脆一个电话甩过来,声音淹没在背景的嘈杂里,却不忘叮嘱:“自己出去吃点好的,别吃泡面。姐姐可能很晚才回来。”

“我那瓶药……看见没?”有回她在抽屉里毫无章法地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疲惫。

应该是那瓶“地西泮”。

我没吭声。

药在我枕底下,瓶子已经空了大半。

不想让她知道我整夜整夜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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