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她

怕惊扰了那些衣着光鲜、轻声谈的客。

突然，一个小男孩从过道另一侧冲过来，眼看就要撞上他，洛明明为了避开他，身体转向旁边，手中的托盘也随之倾斜。

“小心！” 旁边有低呼。他稳住身形试图去扶那两只摇摇欲坠的杯子，却已经来不及。

褐色体倾洒而出，准地浇在邻座一位士放在椅背上的大衣上，褐色的污渍在柔和的驼色羊绒面料上迅速晕染、蔓延，像一幅丑陋的抽象画。

“啪嗒！” 咖啡杯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洛明明耳边。

完了，他想。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忙脚地放下托盘，道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要找纸巾擦拭，却又不敢冒然碰触她的衣物，只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一遍遍机械地鞠躬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穿着黑西装的经理闻声赶来，在看到那件大衣和士手边那只铂金包时，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

“怎么回事？！你怎么搞的？！”他怒斥着他，转向那位士，腰弯得更低，“实在很抱歉，这位士，他是新来的！您看看想怎么处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那个闯祸的小男孩也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或好奇或同的目光，勒得洛明明几乎窒息。

他攥紧了拳，冷汗已经浸湿了工作衫，他断断续续地道歉，对着那片狼藉和模糊的影鞠躬，思考着自己是否出得起这份赔偿钱。

可他却听到一声：“算了，”洛明明猛地抬起，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

逆着光，他看清了那位士，五官漂亮得有些锋利，神却很平静，带着一丝疲惫。

她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椅子上惨不忍睹的大衣，眉都没皱一下：“意外而已，孩子没事就好。”声音清淡如风，越过嘈杂的群，钻进他的耳朵里。

“可…可是您的大衣…” 经理显然知道这件衣服的价值，更加惶恐。

“一件衣服罢了，”她摆摆手，打断了对方更进一步的谄媚和斥责，“别为难他了。” 又转过，冲那个被吓坏了的小男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小朋友，去找妈妈吧。”

经理如蒙大赦，拽着他的胳膊连连道歉，并再三承诺一定承担洗费用。她却已经不再理会，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洛明明还僵在原地。

“你小子！” 经理抹了把汗，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真是撞大运了祖宗保佑！那件衣服估计顶得上你半年的工资了！幸亏家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不然你…”

经理絮絮叨叨地训斥着，但洛明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怔怔地望着玻璃门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原来是你，”周琼瑛努力搜索记忆碎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年前她去视察雪绒花的软装进度，在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会儿，当天的记忆已经模糊，只剩下一个吓得发抖的年轻服务生，一件被弄脏的大衣。

“您想起来啦！”洛明明用力点，“我后来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您，哪怕只是鞠个躬也好。可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来您再也没来过了……”

“一件衣服而已，都是小事，不用过于在意。”她看着面前这个青年脸上毫不作假的感激，斡旋与商和政客之间，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过如此纯粹的表。

洛明明垂下眼，接过她手中的u盘。不，才不是一件小事。是一阵温柔的风，就这样，抚慰了他仓皇不堪的心。

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更没想到，这个曾在他最狼狈时给予他一丝尊严的，反复出现在他梦境里那个带着清冷倦意的身影，会是自己的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