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展厅门
时，室内柔和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脚步微顿，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寻找谁。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掠过某个角落时，他定住了。
利筝并没有隐藏在
群里。
她就站在不远处，一盏
灯的光晕边缘，手里端着一杯金色的香槟，正一瞬不瞬地、毫无避讳地注视着他。
她没有微笑，没有招手，甚至没有任何额外的表
。
只是那样看着。
她的眼神像幽潭，里面清晰地、完整地映出他刚刚踏
展厅的、带着一丝匆忙和寻找意味的身影。
那目光里有一种全然的、几乎令心悸的专注，仿佛整个低声轻语的展厅、所有宾客都在这一刻模糊、虚化，成为了背景板。
他调整了一下因为匆忙而微有褶皱的袖，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沉冷的气息渐渐清晰，混合着展厅里的酒味与鸢尾花香。
直到周以翮走至近前，她才仿佛刚刚回过神来一般，眼中的专注如同
水般缓缓退去，换上了惯有的、略带疏离的社
笑意。
“抱歉，迟到了。”他在她面前站定，“停车花了一些时间。”
“没关系。”她轻笑，指节在展柜玻璃上轻轻一叩，“正好，这本仿稿里的
图，我还没给别讲解过。”
周以翮的视线落在书上，但利筝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那里。他的目光偶尔会回到她开合的唇上，流连在她握着杯柄的指尖。
侍者适时地托着酒盘而来。她取过一杯，递给他，“尝尝这个，勃艮第特级园。”指尖擦过他的，“单宁很柔，像……”
不小心被身后流动的群惊扰，她侧身微让，手腕随之不经意地一倾——
绛红的酒
泼洒而出，瞬间在他洁白的衬衫上晕开一片。
附近几位宾客的谈声戛然而止，目光短暂地聚焦过来。
但不过一两秒的时间，那些视线便礼貌地移开，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又重新响起。
她立刻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抽出一条纯白的棉质手帕，有些懊恼：“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指尖隔着那层吸饱了酒、变得半透明的衬衫面料，按上了他的胸膛。酒痕在衬衫上迅速蔓延，隐约透出底下的皮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她触碰的瞬间，周以翮呼吸节律的微妙中断，胸腔的起伏短暂凝滞，肌理在瞬息间绷紧。
周以翮低
看着她，眼里比刚才
了一些：“没关系。”
他的右手虚悬在她腰后，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手帕擦过他的锁骨，往下吸着酒，动作慢条斯理：“真是抱歉，周医生。我楼上休息室里，恰好准备了备用的衬衫。如果你不介意……”
周围的群依旧在低声谈，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周以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伸手接过手帕，“不必麻烦。”
他随意地擦拭了几下，红酒的痕迹反而晕得更开。利筝的视线顺着那片红下滑，又缓缓抬起，对上他的眼睛。
周以翮抬手，轻轻捉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心温热，虎处的薄茧擦过她的皮肤：“先看完你的藏品。”
“至少让我补偿你一杯酒？”她轻声说。
周以翮忽然笑了，很浅，但足够让她捕捉到：“……补偿我一幅画。”
利筝挑眉：“画？”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对折的素描纸，展开——
利筝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她上周在展览，倾身看画的样子。
——他画了她。
急剧升温的空间里，周以翮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让我画完这幅画的完整版。”
空气凝固了一秒。
她忽然笑了，指尖轻轻点上他的胸，隔着被红酒浸湿的衬衫：“周医生，你确定……”
“在这里当众画我，不会太……失礼吗？”
周以翮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将她那只杯子举到两之间：“要不要先喝完这杯酒？”
利筝就着他的手微微倾身，抿了一。杯沿离开时，酒在她唇间留下了一道极细微湿痕。
“楼上还有更好的藏品，”她轻声说，“要看吗？”
周以翮的目光沉了下来。他手指收紧，将她拉近半步——
“等最后一个客离开，我就上去。”
当十点的钟声响起，宾客陆续告辞，利筝终于走向他：“现在，要看我的私收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