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

着这个吧。”

张荣芳抬起，看着手腕上那副冰冷沉重的镣铐。

她明白了。

什么都没有结束。

这不过是，从一个地狱，换到了另一个地狱而已。

时间，在第一监狱里，是一种失去了刻度的、粘稠的体。

对张荣芳而言，它不再是通往自由的倒计时，而是一场没有尽的、循环往复的凌迟。

她戴着那副冰冷沉重的镣铐，复一地过着那种被设定好的、毫无尊严的生活。

每天清晨，她被舍友粗地推醒，在众的监视下，艰难地整理内务。

然后，她会被押解到工场，跪在中央那片属于她的、名为“忏悔”的舞台上，像一尊卑微的石像，旁观着别的忙碌，承受着所有的目光。

吃饭的时候，她依然像狗一样，在地上舔食着残羹冷炙。

陈丽的拳脚，也依旧会时不时地、毫无预兆地落在她的身上。

虽然镣铐取代了绳索，让她勉强可以用手臂护住要害，但那沉重的金属砸在骨上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的赎罪之路，还远未结束。

她的神，已经被打磨得麻木了。

她不再哭泣，不再求饶，甚至不再感到羞耻。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活着的尸体，机械地执行着生存的最低指令：呼吸、进食、承受痛苦。

她甚至开始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疼痛，习惯了羞辱，习惯了那双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眼睛——林岚的眼睛。

她知道，林岚在看着她。

无论是在工场的影里，还是在监控室的屏幕后，那个，一定在欣赏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的痛苦，就是林岚的娱乐。

她的绝望，就是林岚的养分。

然而，就在张荣芳以为，这样的子会一直持续到她刑满、或者死亡的那一天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变化，发生了。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跪在工场中央，两名狱警却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条件反地缩了缩身子，以为新一的惩罚又要开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其中一名狱警拿出了一把钥匙。

“咔哒。”

那副已经磨了她手腕皮肤、让她夜不得安宁的沉重镣铐，被打开了。

一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轻松感，传遍了她的双臂。

但随之而来的，是血重新奔涌的、剧烈的酸麻和刺痛。

她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了陈旧伤痕和新磨伤的、青紫浮肿的手腕，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起来。”狱警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硬，不带一丝感，“跟我们走。”

张荣芳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被带离了工场，在所有囚犯惊异的目光中，走向了一个她既熟悉又恐惧的地方——医务室。

【这是……新的折磨吗？】她的心里，警铃大作。【林岚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先把治好，再用更残酷的方式打碎吗？】

她怀着这种巨大的、令窒息的恐惧，走进了那片白色的空间。

这一次，迎接她的，不再是冷漠的包扎，而是前所未有的、细致微的“治疗”。

狱医拿来了最好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为她清洗着手腕上的伤，涂抹上促进愈合的药膏。然后，狱医又拿出了一面镜子，让她看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是一张憔悴、苍白、布满了青紫瘀伤的脸。尤其是颧骨和眼角，还残留着陈丽前几天留下的、尚未消退的痕迹。

“监狱长有令，”狱医的声音，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圣旨，“必须让你恢复原样。尤其是这张脸，不能留下一丁点疤痕。”

接下来的子，张荣芳陷了一种光怪陆离的、让她感到极度不安的境地。

她不用再去工场跪着了，每天的任务，就是待在医务室，接受治疗。

有专门的药膏为她活血化瘀，有热毛巾为她敷脸消肿。

甚至，她的伙食都得到了改善，虽然依旧谈不上美味，但至少不再是地上的残羹。

监狱里的风向，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狱警们不再对她恶语相向，虽然依旧冷漠，但至少不再刻意刁难。

而囚室里的舍友们，也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陈丽不再对她动手，只是每天用那种刻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说“你等着，这笔账没完”。

其他的欺辱和嘲笑，也收敛了许多。

她们只是被警告了，不要再往张荣芳的脸上招呼，身上的下手也要轻点，最好别留下明显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