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托付

宗丢在徐父面前，只把眼风乜着他，道：“她出阁前就失了贞洁，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家的产业吃死了不说，还端的行有不法事。 如今想来，你们是挑弄了我的弟弟还不够，如今想偷龙转凤，好霸占我钟家的家业，是也不是？ 我倒疑心，是你们徐家上下合谋，才做下这种恶事。 待我回京细细奏报，看不活剐了你们全家！ ”

徐朗一见那卷宗前乃是自家的旧命案，已是慌了手脚。

再仔细看来，发觉儿受得好大不能言的屈辱，竟和教坊一般有卖身之价和细帐，竟急火攻心，险些晕厥过去。

悠悠转醒时，不觉又羞又恼，又恨又惭。

钟昱道：“我在都察院供职，有便向我检举，说颖州囚在狱中勾结牢卖身一事，让我探查。 我虽恼恨七娘不贞，也只恐伤害了二郎的名声和意。 但如果是她害了二郎的命，那我可顾及不得了。 ”

此一时徐朗也顾不得许多身份辈分，直翻身滚落在地，向钟旻纳首求道：“我这儿从小就伶俐懂事，出嫁时还喜冲冲的，哪里能害二郎呢。 此中乃是有挑拨暗害，羞辱离间我两家罢了。 求小郎君细查，不至冤枉了清白体面。 ”

“你要说有隐么，也不是全然不可能。 只是我家经历如此浩劫，难道就当作无事一场么？ 旁的不说，七娘婚前失贞是确有其事。 你家伙计带着财物逃窜也是证据确凿。 ”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磕，只听得茶盏茶碟碰得叮当作响，空的房间里惹得不由得心惊胆颤。

钟旻凉凉开，道：“如今红白牙上下嘴唇一碰，便说自己清白，仍旧是通家之好，岂不滑稽？ 便是大理寺查案，也少不得大费力财力。 我思来想去，也觉得要七娘如此才，送了命也是可惜，只是我毕竟身在局中，也不好白白出抹平。 ”

徐朗哪能听不懂他言下之意，心里暗骂这是来敲髓喝血了，哪里是什么开解周全。

只是箭在弦上，也无可奈何。

一则确然是仍有拳拳之心，二则是此中种种桩桩事大，全都要扯得徐家下水，并不是割舍一个孩儿就能轻易抽身拔步的。

商不怕当官的开，就怕他不开要价。

既有了条件，那一切还能调停周全，倘若没有加码，那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是以他心下稍定，抱拳拱手问道：“在下洗耳恭听，郎君但有筹谋，不妨直说。 ”

钟旻笑道：“也不是我贪婪，只是七娘子带过来的产业与我家也分不开系，倘有不妥对家声甚是有碍。 我思想着，二郎如今已去，我又是官身，行动并不方便。 倘若七娘子得证清白，以后经营筹谋少不得劳她费心。 设若在外有徐翁帮衬，在内由七娘经营，岂不美满？ ”

徐朗不动声色道：“郎君将好大家业托付给我父，实在教诚惶诚恐。 许是我以小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如此泼天富贵，郎君怎能拱手相让呢？ ”

钟旻道：“老翁误解了，非是我拱手让，实则也是替你分忧。 你膝下无儿，铺子里帮衬的侄儿也是出了五服的宗族，产业自然要给七娘的孩子。 倘若这孩子由我们家出面应下，不出二三十年，也是他来继承家业。 倒不如现今就两处合作一处经营。 我自与老翁，无忧无虑颐养天年亦可，继续帮忙经营打点也可，不知你意下如何？ ”

“那说句托大的话，这便是郎君有意买下我家的生意。 倒不知郎君开个什么价呢，这份又有几何？ ”

他重新端起茶碗，只是用盖子不住拨弄茶叶，垂眼道：“我家产业的一成，并你儿外孙的命，还有你徐家三族安然无事，免于流放颠沛。 ”

钟旻抬眼，见徐朗呆若木，笑道：“老翁别嫌我趁火打劫。 我再送你一个造化：七娘肚子里的孩子，倘若是个男孩，我便收为嗣子。 我夫不能生育，倒也不至于叫孩子后家业无着，这样一来，即便吃些亏，也不过是左手转右手罢了，并无什么可担心的。 ”

话说至此，徐朗哪里还不明白，这中山狼拿捏自家各种把柄，有意一吃下他家全部家业，还要聘他来经营，从此从东家变掌柜了。

他险些咬碎银牙，只得暗暗握拳。

钟旻假装看不出，道：“不过也许老翁不愿意，也是，世都图个名声在外，那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后如果诏狱里相见，还望不要怪罪。 ”

说着推过来一封折子。

徐朗打开一看，竟是奏请治他阖家之罪，大至御酒里投毒有意谋反，小至伙计下乡收米打死庄户，真真假假无一不全。

他哪里还敢不允，只得长叹一声，问：“郎君真个肯放过徐家，饶过七娘？ ”

钟旻微微点道：“如此一来，七娘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又如何能害了自己的孩儿和他的生母呢？ ”

全家命沉甸甸地压在心，徐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