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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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刺杀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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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黄浦江的腥气里多了点血腥味,远处的钟楼上,镀金的指针正慢慢走过十二点零五分,像在为这场完美的嫁祸计时。

舞池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的哭嚎和巡捕的呵斥。

穿丝绸睡袍的富商举着酒杯,看着被抬走的两具尸体,忽然对身边的外国领事笑了笑,金表链上的翡翠吊坠晃了晃,映出满室狼藉。

洛九爬上露台时,林墨绮正倚在栏杆上抽烟,珍珠耳钉在霓虹下泛着冷光。

她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灰烬被风吹得飘向江面,像极了刚才那场杀戮里消散的痕迹。

“老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林墨绮把烟蒂摁在露台的铁桶里,火星滋啦一声灭了,“给那徒弟塞了三个月工钱,让他带着老娘去避避,等风过了再回来。”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掏出个油纸包,“老陈说谢你,这是他家里刚蒸的糖糕,你吃的芝麻馅。”

洛九接过来,油纸还带着余温。她没立刻打开,只是揣进风衣袋。

“巡捕房的李探长收了我们的‘孝敬’。” 林墨绮望着江面上往来的货船,声音轻得像风,“他会‘查’出沈昭明和查尔斯私分军火的账,把洋行的注意力全引过去。” 她侧过脸,月光落在她眼角,映出点疲惫却得意的光,“明天一早,全法租界都会知道,是沈昭明黑吃黑杀了查尔斯。”

洛九 “嗯” 了一声,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的鬓发。

林墨绮的耳后沾着点灰尘,是刚才在消防通道蹭到的,她指尖擦过时,对方微微缩了缩脖子。

“走吧。” 林墨绮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风衣渗进来,“栖梧姐该等急了。”

两顺着后巷往凰馆走,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发滑。

偶尔有巡捕的手电筒晃过,林墨绮就拉着她躲进堆着渔网的角落,等光柱扫远了再出来,像两个偷溜回家的孩子。

路过码时,看见老陈正指挥工往船上搬西药,看见她们就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比了个 “都妥了” 的手势——只是那手还不太灵活,早上被查尔斯踩的。

阁楼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向栖梧斜倚在藤椅上的影子,指尖夹着的烟卷明明灭灭,倒比檐角的月光更添几分静气。

推开门时,骨汤的浓醇混着檀香与普洱的陈韵漫过来,像只温厚的手,轻轻抚去两身上的血腥气 —— 是王阿婆的手艺,她总说 “夜里寒气重”。

向栖梧抬眼时,目光先在林墨绮身上打了个转:,见她耳后珍珠耳钉还在,旗袍开衩处的金线没勾丝,。

再看洛九,扫过她风衣下摆是否沾着血迹,掠过她握汤匙的指节有没有新伤,最后落在她后背那片隐约渗出血的纱布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才松了气,将烟卷摁在青瓷烟缸里,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辛苦阿绮了。” 她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却字字清晰,尾音卷着霓城特有的软,“李探长那边难缠,能让他乖乖按我们的剧本走,不容易。”

林墨绮正往洛九碗里夹牛片,闻言笑了笑,眼尾弯出狡黠的弧:“他收了栖梧姐那对金狮,总得办事。倒是洛九,” 她转看了眼正埋喝汤的,指尖在对方手背轻轻一戳,“后背的伤又裂了吧?等会儿我给你换药。”

洛九没抬,只是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意思是 “你也吃”。

胡椒的辛辣混着骨汤的暖,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得胸腔里那点杀意在慢慢散开。

她知道向栖梧没问夜总会的事,是不必问 —— 她们三个,从来都是一个眼神就懂输赢。

向栖梧起身往她们碗里添汤,银汤匙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响。

她走到洛九身后时,指尖极轻地碰了碰纱布边缘,确认血没渗到外面,这才放缓了语气:“王阿婆特意多放了当归,说是补血。你们啊,总把自己当铁打的。” 话里带着点嗔怪,却在洛九抬时,往她碗里又卧了个溏心蛋,蛋白滑,蛋黄流心,是她惯吃的火候。

林墨绮忽然笑出声:“栖梧姐偏心,就给她加蛋。” 嘴上抱怨着,却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了洛九,“多吃点素,别总跟饿狼似的。”

向栖梧挑了挑眉,“你的蛋在碗底卧着呢,小九要溏心的,卧着就过熟了。”

洛九嚼着青菜,忽然伸手,抽了张纸,轻轻蹭掉林墨绮嘴角的油星。林墨绮愣了愣,嗔怪地拍开她的手:“没规矩。”

向栖梧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一来一往,眼尾的红痣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她没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普洱,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绪。

汤碗收进厨房时,王阿婆特意留了盏廊灯,昏黄的光透过竹帘落在堂屋的长凳上。

林墨绮从医药箱里翻出纱布和药膏,玻璃药瓶碰到桌面发出轻响,洛九背对着她们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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