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不该活着。

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成功了啊。我语气玩味，声音轻轻地说：我当然你，崔斯坦。

那句话吐出时像甜点表面的糖霜，致，却一戳就碎。

他笑了，但那笑里藏着些什么。随即他摇，低低道：你不是真心的。你自己也知道。

那一刻，我的好心被毫无预兆地刺。

我收起笑容，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到底在乎什么？我低声，语气却像冰刃，反正你已经听到了，不是吗？还想怎样？

我将汤匙重重丢回盘中，那声响在声鼎沸的舞厅里格外刺耳。

没等他回话，我绕过他身侧，步伐冷硬地走过去。没回，不理会身后那片沉默，也不想知道他脸上的神。

他什么都没说。就像这几个月来一样，我杀了路克，夺回权力，站上高位，染满鲜血。他只是静静站在我身后，不赞同、不反抗、不离开。

甚至帕克，在最初震惊过后，也能用苦笑接受我、拥抱我。

但崔斯坦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他的沉默比刀子更锋利，像一面镜子，照见我到底变成了什么。

我终于明白了。

这里不需要。

我回到柜台后，动作无声地蹲下身，指尖触上那块嵌在白色磁砖中央的大理石地面。

那材质与周围格格不，冷冽、灰，带着黯淡的光泽，像某种被囚禁的心脏。

掌心轻轻贴上石面，我释出一缕魔力。魔法与石材接触的瞬间，空气震动了一下，那块大理石泛起一道极淡的光痕，像静脉在呼吸。

随即，大理石无声地往下沉没，露出一段窄而笔直的黑色阶梯。地板净如常，却仿佛从中裂开了一道缝，把现实与禁忌一刀划开。

我缓步走下。鞋跟落在石阶上的声音轻微而清脆，每一步都仿佛穿过某种屏障。

当我最后一步踏上最底层，大理石已悄然阖上，切断了光源，也切断了上方的声音与气味，仿佛我从尘世走进地狱。

下方湿、昏暗，墙壁渗着冷气与铁锈的味道。

魔法形成的屏障依旧完好地悬挂在牢门前，呈现出透明却致命的波纹。

我伸手，喃声解除结界，能量瞬间消散，空气微微一颤。

接着，我从怀中掏出银制的细长钥匙，那扇布满旧血痕与刻印的铁门。转动时传来咔哒一声，清脆得像骨断裂。

门应声而开。

铁门后是一间石壁构成的牢房，空气中充斥着血腥与腐败。

里没有床，只有一层脏污的稻垫铺在角落。

湿让墙面长满苔藓，地上积着发黑的水渍。

他就躺在那里。

全身是涸与未的血污，衣物早已残，皮肤下的筋骨清晰可见。他像是一具仍有呼吸的尸体，卷缩在墙角，眼神涣散。

我站在门，静静看着他。

起来，乔纳?瑞亚。我语气平静如水，却冷得刺骨，毫无感波动。

他没动，眼神似乎连焦距都对不准。许久，他才像被唤醒似地抽动一下，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却又摔了回去。

……你又来看我了。他的声音哑到不像。

我没有回话，只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自从八个月前我亲手将他抓回来后，我时不时会来看他。

每一次，我都将他打得遍体鳞伤才肯停手。他求过我、哭过我、道歉过我，但我从未原谅他。

其中一次，我是在抓他回来的第三个月去的。

那时我还不习惯看他这么狼狈，他的脸还有模糊的廓，是我曾经熟悉、甚至在夜里亲吻过的模样。

牢房里太静了，连我的脚步声都被石壁放大。他靠在角落，睁开眼时第一句话就是：

你还是来了。

我站在他面前，没说话，只将一小瓶水丢到他脚边。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缓缓捡起，喝了一，像在拖延时间，也像是在抚平什么冲动。

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还在想…如果当初我没背叛你……现在我们会在哪？

我冷笑，想转身就走，但他却忽然说：

你记不记得那晚，在以前我的房间里，我吻你吻得多？

我蓦地转回身，走近他，蹲下。

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你舌烂掉。

他笑了，嗓音哑得几乎碎：如果那天我没松手，你会不会真的跟我走？

我看着他，心跳竟有一瞬紊。

他的脸太近，气息仍带着淡淡的血腥与熟悉的温度。那是一种令憎恶的熟悉感，仿佛只要我闭上眼，就能回到从前。

我忽然伸手掐住他下，力道几乎让他抬不起。

你不该活着。

他愣住了，第一次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