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君恩惠

的琥珀状胶质，内里盛满了无色体。

体散发着浓烈的药物。

药中，浸泡着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巨大心脏！

心脏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血管，每一次缓慢的收缩舒张，都带动容器内的体泛起涟漪，透出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容器底部伸出一个细小的漏斗，正一滴一滴的滴落着粘稠的紫黑色体。

体坠容器下方，一个由整块黑石凿成的池子中。

池子里，已蓄满了体。

紫得发亮，黑得妖异，也散发着浓郁的药物气息。

费仲的目光仅仅在这奇异景象上停留了一瞬，便如遭雷击般猛的转向池边。

池畔冰冷的黑石阶上，仰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穿着素净的衣裙，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那张脸，费仲朝思暮想……

“小妹！”

一声变调的呼喊撕裂了石室的死寂。

费仲像一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他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伸出双手将儿冰冷的身体紧紧的搂进怀里。

失而复得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

怀中躯体的僵硬和冰冷，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那只是一具遗体。

就在他抱住遗体的刹那，这具看似完好的躯体，内部却失去了某种关键的支撑。

突然以一种无法逆转的态势开始崩坏！

费仲惊恐的看向儿的脸颊。

那原本栩栩如生、宛如沉睡的面容，皮肤下正在迅速塌陷。

“不！不！！”

费仲发出绝望的哀嚎，他徒劳地试图收紧手臂，想要阻止无形的崩解。

但怀中的儿，身体正以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散。

他甚至听到了极其轻微、却足以令发疯的细响，那是内部的骨骼和筋膜正在无声地断裂、化。

那张熟悉的脸庞，皮肤下迅速的不自然的褶皱和凹陷着。

“殷启把她藏太久了。”

崇侯虎的声音从费仲身后传来，“但君的恩惠是万能的，只要效忠她，就能得到奖赏。”

甜蜜的奖赏。

无上的奖赏。

……

数后，在心照料下，殷启的身体彻底康复了。

珍贵的汤药，技艺湛的御医，还有数位宫夜不休的照拂，让他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容重新焕发出健康的光泽。

此刻，他身着华贵的玄色镶金纹饰锦袍，腰束玉带，端坐在偏殿的宝座上，一扫先前的颓唐，恢复了应有的轩昂气度。

殷受则坐在宽大的主位上，单手支颐，凤目飞扬。

她的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兄长，眼底赞许。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宁静。

殷启揖手，声音清朗，也饱含着感激，“多亏陛下照拂，才让我得以捡回命。”

“王兄是孤的左膀右臂，当然要尽心对待。”

不等殷启回答，殷受眼睛忽闪，又说：“所以我们和好了，对吗？”

殷启点点，却不直接回答，“伏羲圣皇生祭在即，我愿随陛下一同前往，执礼祭祀。”

殷受唇角微微向上弯，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缓缓坐直身体，宽大的玄色凤袍流泻出玲珑曲线。

“王兄能如此为孤着想，那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不高，“孤一个确实应付不了那些繁文缛节。”

两又客套一阵子，殷启要告辞回家时，殷受却叫住了他。

“王兄慢走。”

她顿了顿：“王兄此番受苦了，孤想送你一件小礼物，权当压惊。”

她轻轻拍了拍手。

偏殿侧面帷幔被一只素白的小手轻轻掀开。

一名穿着崭新宫娥服饰的少，低垂着，步履轻盈的走了进来。

她身段窈窕，梳着时兴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待她走到殿中央，立刻对着殷启的方向，屈膝行礼。

“婢参见启王。”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特有的甜美调子。

殷启准备接受妹妹的赏赐。

但当他看向行礼的宫娥，目光落在她抬起的脸时——

瞬间，殷启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那张抬起来的脸……圆圆的脸颊，弯弯的眼睛，甚至嘴角边那颗俏皮的痣都一模一样。

是小妹。

被他亲手扼死的小妹，如今正栩栩如生站在他面前，她甚至比他记忆中更添了几分生气，圆润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

殷启脸上的血色却褪得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