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处的藩篱（上）

默地接过湿巾的样子，觉得那实在算不上“不一样”，更无法与“笑”联系起来，“……对待府内事务，自有其章法。”

“章法？”斋藤少佐的眉毛饶有兴味地挑了挑，显然对这个模糊的回答不甚满意。

他身体靠回坐垫，手指轻轻敲击着矮几边缘，眼神里的探究更了，“我听说啊，他府上那位……嗯，如夫？”他刻意用了这个模糊的称谓，红线清晰——他并不知道“明子”这个名字，“……是北地来的？那地方苦寒，想必也是个能吃苦的子。不过啊……”

他拖长了语调，端起茶杯啜饮一，目光透过袅袅上升的凉气，带着一种男之间心照不宣的了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慢悠悠地说：“能让尾形老弟那样的物，把留在身边，还……颇为优容（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想必是有些本事的。”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长，“这男嘛，无论在外多冷硬，回到家里，总得有个让他松快些的地方，有个能让他……嗯，不那么端着的，是不是？规矩是规矩，但嘛，总归是活物。”

斋藤少佐的目光扫过刚才妾室退下的那扇纸门，又落回小林脸上，像是在佐证自己的话：“就像这茶，规矩是热的好，但天热了，喝点凉的才痛快。尾形老弟那，看着比石还硬，可终究不是石。家里有个能让他放下规矩、松快松快的‘凉茶’……啧啧，也是福气啊！就是不知道那……到底有什么‘本事’？”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男对同的某种隐秘揣测。

小林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手里的冰茶透骨地凉。

斋藤少佐的“凉茶”理论，将他眼中尾形对明子那份难以理解的“纵容”，轻巧地归类为男对“解乏玩物”的宠。更多彩

这与齐藤那下流的臆想截然不同，却同样将明子置于一个被物化、被审视的、纯粹功能的位置——一件能让家主“松快”的特殊器物。

他想起了明子在阳光下追逐蝴蝶的身影，想起她赤着脚踩过青石板时清脆的声音，想起她命令尾形弄书籍时那双毫无畏惧的蓝眼睛……那绝非一件温顺的“凉茶”！

那是一种……连尾形少佐那样的都无法忽视、无法用常规“规矩”去框定的生命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又抿了一冰冷的麦茶。

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如同无声的叹息。

斋藤家规矩分明的氛围里，那扇紧闭的纸门后，不知名的妾室如同致的囚鸟。

而斋藤少佐中那杯能让尾形“松快”的“凉茶”，在对比之下，更显出尾形宅邸中那份“纵容”背后难以言说的、令心悸的复杂本质。

小林忽然觉得，也许尾形少佐的沉默，并非只是对“凉茶”的享用，更像是在面对一团无法掌控、也无法熄灭的……异火？

离开斋藤少佐那看似温和实则壁垒森严的宅邸，空气中残存的梅子酸甜气息很快被东京街灼的热吞噬。

小林信介的脚步有些沉重，思绪还停留在那扇无声开合、隔绝了妾室身影的纸门上。

几天后，一份需要鬼琢虎少佐签署的紧急调拨文件，将他带到了另一处截然不同的军官宅邸。

鬼琢虎宅邸坐落在城东更僻静的区域，围墙高大厚重，门两尊石制的狛犬怒目圆睁，獠牙森然，透着与主如出一辙的凛冽煞气。

通报之后，小林被引的并非待客的和室，而是宅邸后院的武道场。

一混合着汗味、皮革味和淡淡铁锈（或许是刀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武道场异常宽敞，地面是厚实的硬木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周墙壁光秃，只在正前方挂着一副巨大的“杀”字书道，笔锋凌厉如刀，透着一令窒息的压迫感。

场内闷热异常，窗户紧闭，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浑浊的光线。

鬼琢虎少佐正独自一立于场中，背对着。

他身形并不特别高大，但骨架粗壮，肌虬结，即使穿着朴素的黑色训练服，也能感受到那具躯壳下蕴含的炸力量。

他手中握着一柄修长的木刀（真刀不会轻易示），正在练习极其缓慢的素振。

每一次举刀、挥落，动作都准到毫厘，速度虽慢，却带着一种山岳崩摧般的沉重力量感。

汗水顺着他剃得极短的青茬鬓角滑落，砸在脚下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整个道场里只有这单调的、沉重的挥刀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气氛压抑得令喘不过气。

小林屏息凝神，站在处不敢打扰，手心微微渗汗。

鬼琢虎少佐在军中素有“鬼虎”之称，行事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对下属要求严苛近乎残酷。

在他面前，连呼吸都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