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惊世婚讯与红烛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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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目所及，皆是一片刺目的红。

长廊、檐角、树梢，挂满了鲜艳夺目的红绸，随风轻轻摆动，如同流淌的血色溪流。

夜后，无数盏致的红纱灯笼次第点亮，将偌大的贺府映照得如同白昼，却也透着一难以言喻的、孤注一掷的悲壮与决绝。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宾客的喧哗，只有仆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新房设在贺雁青寝居的东暖阁。

这里被布置得极尽奢华，却也透着一丝与世隔绝的封闭感。

一对粗如儿臂的龙凤喜烛在致的鎏金烛台上高燃，跳跃的火焰将满室映照得温暖通明，却驱不散那份沉甸甸的氛围。

大红的锦被上用金线绣着颈缠绵的鸳鸯，案几上摆放着象征合二为一的合卺酒以及寓意吉祥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最引注目的，是那张宽大无比的拔步床，层层叠叠的帐幔皆换成了最上等的、颜色浓如血的正红色绫罗，此刻垂落，将整张床榻严密地笼罩在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血雾般的红光之中，像一个心准备的、等待开启的秘密。

阿锦穿着繁复华丽到令窒息的正红色嫁衣，戴沉重的凤冠，身披霞帔，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

凤冠上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厚重的脂掩盖了她脸上的苍白，却掩不住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处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忐忑与茫然。

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不真实的幻梦。

她曾无数次在绝望的渊中仰望，却从未敢奢望，自己一个命如芥、生来为的通房，竟真的能有穿上这身象征着正妻尊荣的正红嫁衣的一天。

这红，是贺雁青强加给她的尊贵与荣耀，却更是无数道向她和他的、淬毒的利箭织就的荆棘王冠。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贺雁青用权势和决心为她筑起的孤峰，而四周，是汹涌的、欲将她吞噬的恶意海。

死寂中，门外传来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清晰地踏在回廊的地砖上，也踏在阿锦紧绷的心弦上。

阿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