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逸点。他跟着夏雨薇走向门。经过苏晓晓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苏晓晓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桌上的蜡烛，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

夏雨薇打开门。走廊的黑暗涌进来。

“林逸。”夏雨薇轻声叫住他。

林逸回。

“回去用温水洗澡，不要用太热的水。”她说，声音很温柔，“伤不要捂，保持通风。如果明天还疼，告诉我。”

林逸点。

“还有，”夏雨薇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这个动作和苏晓晓擦他眼泪的动作很像，但更轻柔，“今晚辛苦了。你很勇敢。”

勇敢？

林逸想笑。他哪里勇敢了？他只是跪着挨打而已。

但他没有笑。他只是低下，走出了307室。

走廊里依然黑暗。

林逸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后背的鞭痕都在抗议，胸的齿痕在抽痛，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僵硬。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只想离开这里，回到宿舍，回到那个可以独自舔舐伤的地方。

走到一楼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看到苏晓晓正从楼梯上下来。她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实验楼的后门——那里有一个侧门，平时很少走。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黑色的卫衣，紧身牛仔裤，马丁靴。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单薄，不像刚才那个拿着皮鞭、眼神炽热的支配者。

然后她消失了，侧门打开又关上。

林逸继续往前走。走出实验楼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抬起，看到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很稀疏，但很亮。

手机在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夏雨薇的微信：

【安全回宿舍了吗？】

林逸回复：【在路上。】

【回去记得处理伤。需要药的话告诉我。】

林逸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感到一阵疲惫。这种关心，在这种时候，显得如此……不合时宜。但又如此真实。

他回复：【好。】

收起手机，他继续往宿舍走。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车经过，车铃声在夜里很清脆。

林逸走得很慢。他在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苏晓晓的鞭子。蜡油。夹子。疼痛。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你甩掉的不是苏晓晓，是你甩了你自己。”

“我会让你记住——你属于我。”

“疼就记住。记住这种疼是我给你的。”

每一句话都像另一道鞭痕，抽打在他的心上。

他走到宿舍楼下，抬看了一眼。他们宿舍在四楼，窗户黑着，室友们大概已经睡了。他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让后背摩擦到墙壁。

打开宿舍门时，里面果然一片黑暗。只有王浩的床铺传来轻微的鼾声。

林逸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镜前灯。灯光很暗，但足够他看清镜子里的自己。

他脱掉卫衣。

镜子里，他的上半身布满了痕迹。

后背三道红肿的鞭痕，像三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肩膀和胸有六处烫红的圆点，有些起了水泡。

胸两个红色的齿痕，周围皮肤发紫。

这些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林逸伸出手，轻轻触碰后背的一道鞭痕。皮肤很烫，一碰就疼。但他没有缩手，而是沿着鞭痕的走向，慢慢抚摸。

疼。

但疼得很真实。

这种真实感，比过去三个月那种空的、麻木的“正常生活”，更让他感到……活着。

他打开水龙，用温水浸湿毛巾，然后小心地擦拭身体。避开伤，只擦没有受伤的地方。水温很舒服，驱散了一些疲惫。

擦完后，他穿上睡衣——柔软的纯棉睡衣，不会摩擦伤。然后他走出卫生间，爬上床。

躺在床上时，后背的伤接触到床垫，带来一阵刺痛。他侧过身，找到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手机又震动了。他拿出来看，是冷月欣的短信——又一个新号码：

【明天晚上九点。内容：感官训练。准备：空腹，穿宽松衣物。】

感官训练。夏雨薇主导。

林逸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身体上的疼痛变得更加清晰。每一道鞭痕，每一处烫伤，每一个齿痕，都在跳动，像有自己的心跳。

这些疼痛是苏晓晓留给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