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维拉(克苏鲁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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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脱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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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的银发从领里拨出来,用手指梳了梳,拢到肩后。

发丝上沾着黏,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暗光。

“走吧。”她朝舱门走。

船底的水声变了。

从沙沙的变成哗哗的,更急,更快,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推着船走。

船身开始晃,不是那种有节奏的晃,是的,左一下,右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着,往上顶。

两推开损的舱门,沿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来到甲板上。

雾。

很浓的雾。

不是那种飘在空中的薄雾,是黏稠的、灰白色的东西,从水面上长出来的,贴着甲板,贴着桅杆,贴着一切。

它不流动,只是在那里,像一层又一层的湿布,把船裹住,把声音吸走,把光线挡在外面。

船的灯灭了,天边没有光,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只能看见雾,灰白色的,无止境的。

空气是冷的。

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更处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带着一湿腥味,不是鱼腥,是另一种——像什么东西在很的地方烂了很久,气泡从水底翻上来,在雾里,留下一点味道,又散了。

甲板上到处都是东西。

不是货物,是痕迹。

半透明的黏,灰白色的,发着微弱的磷光,从桅杆一直拖到船舷,又折回来,像什么东西在这里反复爬过,又滑进水里。

黏里嵌着碎布、断绳、还有几片指甲,散在里面,被泡得发白。

甲板上还有拖痕,很宽,从船尾一直拖到船,边缘光滑,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拖过去,又拖回来。

拖痕里积着黏,发着暗光,咕噜咕噜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他看见了。

桅杆下面绑着几个。

卡特,还有两个船员。

他们被粗大的麻绳绑在桅杆和船舷的木柱上,衣服被撕碎了,只剩短裤。

他们的垂着,一动不动,身体随着船轻轻晃。

绳子勒进里,把皮肤勒成紫黑色,勒痕边缘渗着血,了,结成黑褐色的痂。

澜生走过去。

甲板在他脚下吱吱响。

声音很脆,在雾里撞了一下,弹回来,又撞了一下,像有在暗处跟着他走。

黏粘在鞋底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啪叽”的声响,抬脚的时候拉出长长的丝,断在鞋跟上。

他站在卡特面前,蹲下来。甲板上的黏沾到他的膝盖上,凉的,滑的,怎么蹭都蹭不掉。

卡特的嘴张着,张得很大,下几乎脱臼,舌肿得发黑,从嘴角挤出来。

眼睛睁着,眼珠子不见了,只剩两个黑的窟窿,得看不见底。

眼眶边缘有一层掉的黏,灰白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脸上爬过,留下了壳。

他的表——那张脸上每一块肌都凝固了,不是普通的恐惧,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之后,连叫都叫不出来的那种恐惧。

他的手指蜷着,指甲嵌进掌心的里,血了,黑褐色的,嵌在指甲缝里。

手腕上有一道一道的抓痕,自己的指甲抓的,很,皮翻出来,已经了,像一张一张张开的小嘴。

澜生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脚踩到黏,滑了一下,他稳住身体。

他的眼睛扫过甲板,扫过那些散落的渔网和碎木板,扫过船舷边堆着的杂物。

在船尾的方向,靠着栏杆的地方,有一根鱼叉。

铁灰色的,长长的,一是尖的,另一是木柄,缠着防滑绳。

绳子上沾着黏,半的,在灯光下发着暗光。

鱼叉旁边倒着一只木桶,桶里滚出来的东西散了一地——渔网、浮漂、还有一把生锈的刀。

他跨过那些杂物,走到船舷边,弯腰把鱼叉捡起来。

木柄握在手心里,粗粝的,湿的,带着海水的咸腥。

铁锈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腥的,混着海风。

他把鱼叉握紧,指节发白。

很沉。

铁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抬起。

雾还是那么厚,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在雾里,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不是听,不是看,是皮肤。

皮肤上有一种压力,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从四面八方,从雾的每一道缝隙里。

那感觉从皮肤渗进去,钻进骨里,拔不出来。

维拉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和平时一样。她的影子在甲板上拖得很长,被雾吃掉了一半。

船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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