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醒，终于抬
，对上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
水，即将决堤。而后，又变成了平静海面。
“…对，想吓你来着。”
夏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那我吓到你了吗，夏鲤。”
“没有。”她面无表
，没有追究他直呼名字的过错。
夏屿低下，额抵在她的肩上，闷闷地笑了。
“姐，你刚才心跳好快。皮肤下面的血管都在，突突突地跳。”
夏鲤想说些什么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吗？她的心脏跳得真的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这下完全转过身，夏屿的脸咫尺之距，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相碰。
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可以看见他眼下那颗小痣的具体颜色。
不是纯黑，是带点棕的黑。
少年的眉眼已经褪去了幼时的稚气，线条越发清晰。
她那两年没有与夏屿有过任何联系，夏屿也没有找过他。
她原以为，那个曾经抱着她的腿喊姐姐的
已经远去，可某天，他突然就回来了。
像个没要的小狗，在一个雨天被林静玉领了回来。
明明在两年里生得比她高了，却要蜷缩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她。
连句姐姐都没有叫。
那个喜欢黏着她的夏屿被他藏了起来，在一次纵容他叫了一声姐姐后又被放了出来。
然后，夏屿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炽热的，捧在手心会被烫伤。漂亮的，又私心想要独藏。
夏鲤伸手，捏住了弟弟的鼻子。
“为什么心跳快？因为我刚洗完澡，血
循环加速。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被你吓到。”她面无表，忽略她微红的眼眶外。
夏屿被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翁翁的。“…噢。”
夏鲤推了他一把，“发都是湿的，再不去洗澡要感冒了。”
夏屿没动。
“快去。”她又推了他一把。
夏屿这才转身，走了两步又回看。夏鲤重新拿起吹风机，仿若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出浴室后，夏鲤已经坐在房间里看书了，夏屿走了过去，站在她的椅子后面，双手撑着桌子，探过好奇地问：“姐，你在看什么。”
“你没有眼睛？”
“…哦。想听你自己说嘛。”
“数学45套，的答案。”
夏屿眼睛一亮，指着大题第一道：“姐这个我做过类似的！”
“废话，高考题型都这样。”
“哦…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做你高考的试卷。”
“嗯。”
“对了，刚淋了雨，要喝点感冒药。”
说着，他就去端来冲泡好的感冒灵。
夏鲤看着那杯棕黑色体，下意识皱眉：“我不喝，不打紧。”
“不行，喝吧，我搅开了，味道不算怪，感冒灵也不苦。”
夏鲤敢说自己这辈子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但绝对有讨厌的。
那就是药，苦的药，不苦的也讨厌。
至于原因，也许是很小的时候身体不好，经常要打针喝药，甚至喝中药。没有让她脱敏，反而让她恶心上这种味道。
在夏屿的催促下，她还是忍着恶心喝完了。
喝完就去漱
，准备睡觉，要关上门的时候，夏屿突然拦住，轻声问：“姐，今晚，我能跟你睡吗？我不做什么，就…就有点害怕。”
夏鲤应该拒绝的，她也知道她应该拒绝。她要十八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小
孩了，她也已经不是什么事都不懂的小
孩。
但是，她还是答应了。
“随便你。”
两个躺下来的时候，夏屿在床的另一边，跟她之间隔着一个枕的距离。
灯关了，窗帘也没拉严，外面的路光灯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夏鲤闭着眼睛，听见旁边的翻了个身，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那目光还是太无法忽视了。
夏鲤睁开眼，“你睡不着就出去。”
夏屿赶紧摇，“没有没有。我可困了，就是这样睡舒服。”
“晚安。”
“嗯。晚安。姐姐。”
终于安静了。
过了会，她已经睡死过去，顺带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夏屿才缓缓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幽幽盯着姐姐的背，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捻起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果然还是这个味道。他用的就是她的洗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