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八年后的窥视

刷着杯。

他挤了大量的洗洁，泡沫丰富得有些刺眼，那枚暧昧的红唇印在泡沫和海绵的摩擦下，迅速分解、消失，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把它洗得很净，净得像是从未被使用过。

就像他这个一样，外表看起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内里却早就发霉长毛，藏着不可告的肮脏心思。

他在校门下了车，背着沉重的书包混穿着蓝白校服的流。

早自习的读书声、课间的打闹声、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笔摩擦声，这些象征着“正常世界”的噪音将他层层包裹，却怎么也隔绝不了他脑子里宋知微早上的那句耳语。

“下次想亲，直接跟我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像个咒语，在他做微积分的时候跳出来，在他背英文单词的时候跳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

陈念没有去食堂，他现在没胃，看到油腻的食物就会想起那盘被强制塞进去的煎蛋。

他熟练地穿过喧闹的教学楼，绕过场，走向校园最北角的那栋红砖老楼。

那是学校的图书馆，因为年代久远，冷湿，平时除了考研的老师和少数几个书呆子，鲜少有光顾。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陈旧纸张混合着樟脑和燥花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和宋知微身上那种极具侵略的香奈儿截然不同，它沉静、安稳，带着岁月的尘埃味，能让躁动的血瞬间冷却下来。\www.ltx_sd^z.x^yz

陈念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张靠窗的旧沙发，是他的专属避难所。

他扔下书包，整个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气。

“怎么？又是哪道题把你难住了？还是说……今天这副被吸了阳气的样子，碰上哪位妖了？”

一道温柔而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从书架后面传来。

陈念睁开眼，逆着午后慵懒的阳光，看到一个正捧着一本书，倚在书架旁看着他。

苏曼，这所学校的图书馆馆长，三十六岁，一个活得像是在现代社会修仙的。

她和宋知微完全是两个极端。

宋知微是带刺的红玫瑰，美艳、锋利、世俗；而苏曼就像是一株养在谷里的幽兰，或是武侠小说里那种大智若愚的隐士。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灰色针织长开衫，里面是一件棉麻质地的长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手腕上缠着一串不知什么材质的木佛珠。

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透着一子“郭襄”式的灵动与通透，却又有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柔。

“曼姐。”陈念坐直了身子，面对苏曼，他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苏曼合上书，走了过来。她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陈念面前，没有像宋知微那样居高临下地压迫，而是自然地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她伸出一只手，手背轻轻贴在陈念的额上。

她的手很凉，带着一淡淡的沉香味道，手指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

“没发烧啊。”苏曼眨了眨眼，镜片后的眼睛像是能看穿心，“那就是心里烧得慌？”

陈念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没……哪有。”

“少来，你这双眼睛骗得了别，骗不了我。”苏曼收回手，笑着在他身边的单沙发上坐下，从宽大的袖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眼底发青，眼神发飘，嘴唇还得起皮。典型的思虑过重，欲求……咳，神压力大。”

她话锋转得自然，但陈念还是听出了她原本想说什么。

在这个学校里，苏曼是唯一一个陈念愿意说话的长辈。她博学多才，却从不摆架子，偶尔会和学生们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如果……”陈念剥开糖纸，将那颗冰凉的糖含进嘴里，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如果一个，总是忍不住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是不是心理变态？”

“不该想的事？”苏曼挑了挑眉，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定义一下，什么叫‘不该想’？杀放火？毁灭世界？”

“不是……是关于……”陈念咬了咬牙，难以启齿，“关于身边亲近的。一些……违背道德的想法。”

苏曼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透过镜片，地看了陈念一眼。那眼神并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包含了理解与悲悯的察。

“陈念，道德是类为了维持社会运转而编织的笼子。”苏曼轻声说道，声音空灵得像是一阵风，“但在笼子里待久了，谁心里还没关着几只野兽呢？想，并不代表做。只要没把笼子打开，野兽就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