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陪读那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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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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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没有一丝绽。

但全都是绽。

从她一坐下,到最后把粥碗喝个底朝天,整整十分钟。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换作以前,只要说到“成绩退步”这种要命的字眼,她绝对会猛地抬起,那两道眉毛一拧,眼珠子死死盯在我的脸上。>https://m?ltxsfb?com

那眼神就像刀子,非得剐出你心底那点心虚不可。

但今天,没有。

她的眼珠子就像被502胶水粘死了。视线只在三个地方来回转悠:她自己的粥碗、桌中间那碟拍黄瓜、以及右前方那道空的矮墙。

就是不往我的脸上落。

我把最后一块排骨上的碎嚼净,吐出骨。

她已经端起空碗和筷子,站起身钻回了厨房。

水龙“哗啦啦”地拧开。这巨大的水流声,硬生生把餐桌上剩下那点没话找话的尴尬给冲进了下水道。

…………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

这间屋子里的子,就像是一台被重置了系统的旧机器。

做饭、洗衣服、骂我写作业磨蹭、晚上在沙发上刷手机、去阳台接我爸的电话。

一切该有的零件都在转。

排骨该放多少盐还放多少,骂的嗓门该多大还多大。

但在这些大动静底下,全是细碎的、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最明显的就是眼神躲闪。

我在客厅看电视,她端着盆洗好的衣服从走廊经过。

以前她绝对会顺便扫一眼我手里的遥控器,嘟囔一句“别看太晚”。

但这几天,她只要一走到客厅,脑袋就不由自主地往阳台那边偏。

我从次卧出去倒水,碰见她从厨房出来递个苹果。

以前都是直接塞我手里,现在呢,苹果刚挨着我的手心,她那几根手指就像触了电一样,瞬间往回缩。

生怕多碰我半秒。

在走廊里错身也是。

这房子的走廊满打满算也就一米宽。

以前错身,俩肩膀擦着肩膀就过去了。

这几天,只要我一露,她那半边身子恨不得直接贴在白灰墙皮上,硬生生给中间让出半米的距离。

再就是那身行。

那件灰绿色的老t恤,她连着穿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换了件更肥大的蓝色圆领套卫衣。

去年周姐非拉着她买的那些吊带、v领衫、紧身短裤,仿佛凭空消失了。白天黑夜,连个线都没露出来过。

晚上洗完澡换的睡衣,也从上个月刚换的薄睡裙,倒退回了我爸那套洗得发黄的旧长裤长褂。

脚上永远拖着那双平底棉拖。

还有那几扇门。

以前她收拾屋子,主卧的门从来都是敞得老大。现在,那扇门就像被焊死了。

就算进去拿件外套,也只拉开一条刚好能挤进半个身子的窄缝。一进去,手往后一摸,“咔哒”一声,门带死。

卫生间也一样。

以前洗完澡,有时候她嫌热,就这么裹条大浴巾晃晃地走回卧室。

这三天,只要磨砂玻璃门一关,里的锁绝对“吧嗒”一声拧死。

走廊里连条光缝都看不见。

周一放学回来的路上,我踩着马路牙子,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儿过了一遍。

这在防我。

她在用最笨、最直接的物理隔离,试图把上周四下午那个没关严的门缝给彻底封死。

她根本没底我到底看没看见,看见了多少。最新WW?W.LTX?SFb.co^M

但就凭“门没关严而我提前回来了”这一条,就足够让她那根神经绷断了。

但这里,有一件事说不通。

紫菜蛋花汤。

糖醋排骨。

周六早上天荒去街买的酱大包。

周晚上那碟拍黄瓜,用的不是菜市场一块五一斤的便宜货,而是超市里那种带着刺的有机小黄瓜。

如果她真的只是想把我当个透明躲开,那她嘛要在这些吃的上面下血本?

她在躲我的眼睛,却在拼命填我的肚子。

一个在拼命地往回缩,另一个又在拼命地往上找补。

周一晚上,我把最后一套英语卷子塞进书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推开门,去厨房倒水。

经过客厅。

她盘腿窝在沙发里。

身上还是那件蓝色的宽大卫衣,腿上套着灰色的棉毛裤。

手机横在手里,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地打在那张没涂任何护肤品的脸上。

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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