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门缝

一边。弯下腰，打开地柜门，把那个白色的塑料米桶拖出来。

用量杯舀了两平杯米，倒进电饭煲的黑内胆里。

打开水龙。水流冲刷着米粒，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我的手指进冰凉的水里，机械地搅动着。

我妈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她左手按着一根粗大的肋排，右手高高举起菜刀，对准骨节的缝隙，狠狠劈下去。

“砰！”

砧板在水磨石灶台上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砰！砰！”

她连续剁着排骨。刀刃砍断骨的声音，沉闷而力。

整个厨房里，只有哗哗的水声、震耳的剁骨声，和顶抽油烟机疯狂的轰鸣声。

我们谁都没有再开说一句话。

这震天响的切菜声，和二十分钟前走廊里那些令窒息的喘息声、水声，被一层看不见的隔音玻璃死死隔开了。

在这个六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就像是有两台电视机。

一台放着极其下流的夜伦理片。

一台放着毛蒜皮的家庭生活剧。

遥控器不知道被谁按了一下。画面瞬间切了过来。

但屏幕底下的那根电线，早就短路了，呲呲地往外冒着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