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礼物

教书育，严谨守身的母亲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烦恼，我从爸妈常零星的一些对话中得知，妈妈在学校并不像我想象中教师学生瞩目焦点那样风光，或许学生们是真心敬佩母亲的学识能力与姿态仪表，但男教师们盯着她的目光，有多少是善意的就不知道了。>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事是这样的，妈妈在市一中这重点学校里，绝对算得上金字招牌。

学时分班基本公平，在高二文理分班后，在十二个理科班中，母亲担任班主任的班级985/211录取率从来都稳居全年段前三名，就连第一名也拿了多次；所带的两个班数学分数也是名列前茅。

可就是这样一个教学骨，却在评正高职称和竞选教研组长上，屡屡碰壁。

问题出在一个叫丁晓丽的同事身上。

丁晓丽教学水平远不如妈妈，但于钻营，据说在市里面有关系。

她嫉妒妈妈的容貌和教学成绩，尤其看不惯妈妈骨子里掩不住那端庄美的风韵。

在丁晓丽这样的眼里，身材丰腴、胸部饱满、部圆润的妈妈，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她背地里散播谣言，说妈妈“行为不够检点，光靠着那张脸和身段勾”。

就这样几个教学能力和资历不如妈妈的同事，甚至包括丁晓丽这个小，靠着关系和钻营，都早早评上了正高，丁晓丽甚至还坐上了数学教研组长这个本该属于妈妈的位子，成了妈妈的顶上司。

这对自尊心极强的妈妈来说，是难以言说的憋屈和不公。

九月中旬一个周末晚上，爸爸回来了，一家难得围坐吃晚饭，饭后妈妈收拾好碗筷，和爸爸一起进了房间说话。

过了好一阵，爸爸才出来。他没开大灯，轻轻关上主卧的门，然后借着客厅微弱的光线走到我房间掩上门。

我爸很少这样到我房间说话，我有点诧异地望着他道：“爸，什么事？”

父亲显得有些无措，他语气是努力想平静却掩不住滞涩的那种：“林林，你妈……工作上遇到点难处。”他说话向来直接，此刻却字斟句酌：“可能需要找帮忙，会通过你们班那个襄蛮的家里，他爹是市里面的一个实权厅级。”

父亲眼神里混杂着老实的无奈与愧疚，还有一种我无法解读的沉重：“你妈是骄傲的格，从来没求过什么，这回她是实在没办法了，爸爸没本事，帮不上她什么忙。”他停顿了很久，才艰难地补上后半句，声音更低，也更沉：“林林，你是大孩子了，多体谅你妈，别跟她闹脾气，这段时间她心里苦，别让她更不好受。”

父亲说完拍了拍我的肩，手掌粗粝，力度很轻，却仿佛用尽了气力。

他没再解释更多，也没等我的反应，就拖着步子走向了阳台，摸出一根烟点上，我爸不常抽烟的，只是偶尔下乡时跟乡亲们拉家常时抽抽，今晚却在家里抽上了。

橘红的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映着他佝偻的背影，显得分外孤寂。

我记得班上是有一个寄读生名叫襄蛮，这家伙个矮，可能寄读生的缘故，也坐在最后一排，就和我隔着一条走道。

这小子成绩稀烂，进一中完全靠着他爹的关系。

个矮壮一身蛮力，打篮球，因为花钱大方，经常给大伙买些饮料零食啥的，所以在学校挺吃得开，身边围着一群捧场的。

他还建了个篮球群，在群里自称“大柴油机”——那是模仿nba上古大神张伯伦的外号。

有同学问他为啥起这么个名字，这小子嘿嘿一笑，下流地说：“咱跟张伯伦一样有劲，马力足！”接着就无遮拦，吹嘘自己“那话儿”如何雄壮，像张伯伦一样“夜御数”。

大家都当他吹牛，嘻嘻哈哈一阵哄笑。

本来开个黄腔这也不算啥，但是每当上孙老师和我妈的课时，他的一双贼眼总是直勾勾地盯着讲台上，特别是上我妈的课，他张着嘴一副水都要流出来的猪哥样，还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着实令反感。

现在妈妈因为职称与晋升的缘故要去求他父亲，我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

但我爸都没办法，我一个高中生又能有什么主意呢？

爸爸下乡后过了几天，我妈带回家两盒茶叶。

包装厚实讲究，色硬盒上面烫着低调的金字，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我们家平里会买的东西。

母亲把它们小心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光滑的包装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下午课间，母亲把襄蛮叫进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襄蛮出来，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手里多了一个纸袋，晃悠悠地拎着，像拎着一件很无所谓的东西。

我在走廊看见他，心想那个袋子里装的大概就是我妈托他带给他爹襄厅长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