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水之畔

孤傲的背影。

那是瑶光。

她依然身着那件已经有些损的白裙，银发在荒原的烈风中狂舞动。

大罗镜悬浮在她的肩，镜面上的裂纹在暗淡的天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瑶光正独自行走在一条通往界处的废墟小径上，她的步履虽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忽然，瑶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缓缓停下脚步，转过望向北方的黑水河。

那双清冷的银色眸子里，倒映着天际尚未散去的“绝死令”金光，也似乎隔着千山万水，看到了蜷缩在山里的小蝶。

“小蝶……保重。”

瑶光的唇瓣微启，那声音空灵得近乎透明，却准地落在了小蝶的意识处。

紧接着，她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被荒原尽翻滚的灰色雾霭彻底吞没。

“瑶光姐姐！”

小蝶猛地睁开眼，从堆上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快，她牵动了渡河时受到的风寒，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做噩梦了？”碧水赶忙凑过来，轻抚着小蝶的脊背，眼中满是担忧。

小蝶有些失神地望着外漆黑的夜幕，过了许久，才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轻声说道：“瑶光姐姐走了……她一个走的。”

正靠在石壁边假寐的陆铮缓缓睁开了眼，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蝶眉心那抹逐渐平复的银芒，眼神复杂。

“每个都有自己要查的真相，她也不例外。”苏清月守在，也不回地说道，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硬，却掩盖不住那一丝疲惫，“只要镜心真元还在，她就还活着。”

陆铮沉默了良久，终于天荒地伸出手，粗糙的长指在虚空中顿了顿，最后轻轻落在小蝶的发顶，按了按。

“走了也好。”他沉声开，声音在这窄小的山里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趟浑水，她本就不该趟太。”

夜，篝火在冷的石中忽明忽暗，将众的影子在岩壁上拉扯得扭曲而修长。

碧水与苏清月在番戒备后的间隙沉沉睡去，内只剩下薪柴燃烧的细微毕剥声。

陆铮缓缓睁开赤金色的双眸，识海中，沈红缨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严肃：“主上，咱们得谈谈接下来的生路了。”

“说。”陆铮的声音依旧沙哑，透着一拒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下一块龙魂碎片——”龙爪“的下落，家虽然在那皇陵残卷中见过些风声，但恐怕藏在妖界极之处。”沈红缨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但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龙脊核心只稳固了六成，强行妖界无异于自寻死路。且不说那些视为食的妖族大能，单是天界的”绝死令“已经锁定了咱们的气息，若是在这荒原上当活靶子，下次降临的屠刀，咱们未必接得住。”

陆铮沉默地盯着指尖跳跃的一簇暗金雷火。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枚核心在进妖界边缘后，律动的节奏愈发诡异，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苏清月此时刚好醒来换岗，她走到篝火旁，冷静地分析道：“主上，沈红缨说得对。天界裁决卫视妖界为禁地，轻易不敢跨过黑水河大肆搜捕。但咱们也不能在这儿等死。界疆域广阔，反倒利于隐匿。咱们先回界，找个不起眼的市井小镇混迹其中，等您彻底稳固了修为，压住那李玄的残魂，咱们再图后计。”

陆铮侧过，看着怀中小蝶安稳的睡颜。

孩眉心那抹银光早已散去，只留下淡淡的温润。

他收敛了周身戾的气息，片刻后，沉声下令：“休整一夜，明启程回界。往东走，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先落脚。”

“是。”苏清月微微点，紧绷的脊背稍微松弛了一丝。

黎明前夕，荒原上的狂风卷着沙砾拍打着。

陆铮起身走到石边缘向外望去，只见黑水河对岸，那三道象征着裁决卫意志的银色光柱虽已暗淡，却依旧如跗骨之蛆般悬在天际。

“主上，风雨要来了。”沈红缨低声呢喃。

陆铮负手而立，任由冰冷的风割在龙鳞之上。在那地平线的尽，几道幽绿的兽瞳在大雾中一闪即逝。

“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