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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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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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扛着铁锅,爸扛着红纸和鞭炮,一家走回去。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爸和在前面。妈和我在后面。

我走在她左边。她走在我右边。两个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我的左手也垂在身侧。两只手随着走路的节奏晃着。偶尔碰到一下——手背碰手背。碰了就分开了。

她没有把手缩进袋里。

……………………

腊月二十九。下午。

吃完午饭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打盹了。

竹椅靠着墙,歪在一边,嘴微微张着。

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

打着轻轻的鼾。

爸出门了。去大伯家帮忙搬酒桌——初二的定亲酒席要用。说去去就回来。

她在里屋叠衣服。从旅行箱里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翻出来叠好。里屋的门开着,门挂着一道蓝色印花布帘子,被风吹得微微晃。

我从堂屋走过去。

布帘子撩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她蹲在床边,面对着旅行箱,背对着门。

穿着灰色毛衣和黑色棉裤。

发扎着,后颈露出来了,那颗小痣在灯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我撩开布帘子走了进去。

她听到脚步声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没回。

“什么?”

“帮你叠。”

“不用。你出去。”

我没出去。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身后。

她还是蹲着。手里拿着一件毛衣——爸的,蓝色的,大号的。正在叠。

我弯下腰。两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她。手臂搭在她腰上,手掌贴着她的小腹。

她的身体绷紧了。背挺直了。手里的毛衣攥紧了。

我的胸贴着她的后背。隔着我的毛衣和她的毛衣,能感觉到她后背的温度。

她的发里有洗发水的味道——没有平时那桂花沐浴露的味,村里洗澡不方便,这几天没有好好洗,发上是那种洗发水和皮本身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气味。

不香,但是她的。

一秒。

她拍了一下我搭在她腰上的手背。力气不大。

“出去。”声音压得很低。

两秒。

我没松手。手掌贴着她小腹的位置——隔着毛衣能感觉到她腹部的温度,柔软的。

三秒。

她伸手掰我的手指。这次用了力——把我的手指从她腰上掰开了。

“你在外面。”她站起来了。转过身。脸对着我。

她的脸——红的。两侧颧骨上泛着红。不是冻的。里屋有炭盆,不冷。

她低把手里攥皱了的毛衣重新抖开叠好。搁在旅行箱里。

“出去。”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也只是稍微。

我退了一步。转身撩开布帘子出去了。

堂屋里还在打盹。歪着,嘴张着,鼾声均匀。

我在折叠床上坐下来。

右手的手掌上——残留着她腰和小腹的温度。隔着毛衣摸到的,不是皮肤直接的触感,但那个柔软的弧度和热度印在掌心里了。

布帘子那边——她在里屋继续叠衣服。布料翻动的“窸窸窣窣”声从门帘后面传出来。

我坐着。手搁在膝盖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从里屋出来了。手里端着叠好的一摞衣服。经过我的折叠床时也没偏一下,径直走到灶房去了。

灶房里传来她的声音——“妈,晚饭做什么?还炖汤吗?”

被叫醒了。“啊?炖什么?”

“晚饭。”

“哦——晚饭啊。不炖汤了。包饺子吧。明天就三十了,提前包好。”

“行。面我和。”

“白菜猪馅的。猪在灶台上放着呢,你去剁。刀在那个——小浩!”朝堂屋喊了一声,“小浩你过来帮你妈剁馅!”

我从折叠床上站起来。走进灶房。

她已经在案板前站好了。菜刀拿在手里。猪搁在案板上——五花,肥瘦相间的。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并排站在案板前。她切,我剁馅。菜刀“噔噔噔”地砍在案板上。

在旁边和面。揉了一大团面。“小浩你剁细点儿。粗了咬不动。”

“知道了。”

她在我旁边切白菜。切得细。菜刀“噔噔噔”响。两把菜刀替响着,节奏不一样。她的快一些,我的慢一些。

她的胳膊肘偶尔碰到我的胳膊肘。碰了就分开了。正常的。灶房就那么大,两个并排站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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