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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领
被湿发浸出一小块
色。
水渍从发梢沿着布料缓缓下渗，刚好洇在左胸上方。
那一小片棉布变得更贴身了。
“怎么不把
发擦
就出来？”
“吹风机还没买呢。不是你说要买的吗？”
“我忘了。”
“忘忘忘，你什么都忘。”她小声嘟囔两句，从桌上扯了条毛巾搭在肩上，接住滴落的水。
但毛巾只盖住右肩，左肩的湿发仍在往家居服上渗水。
我起身去厨房给她热牛
。
小锅里倒了半袋纯牛，放在灶上加热。
灶台边搁着她早上带去学校没喝完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枸杞红枣水，已经凉了。
牛热好端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牛啊。凉的不能喝吗？”
“凉了胃疼。你自己上次说的。”
“我说的是冰的不行，凉的可以。热的太烫。”
“那放一会儿再喝。”
她把牛搁在桌角，继续看单词本。过了三分钟端起来抿了一——烫了。
上唇沾了层白色渍。她伸出舌舔了舔，又抿一。这次温度合适，她喝了大半杯。
“宝儿。”
“嗯。”
“我是不是考不上大学？”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低到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单词本还摊开着，但手指停在某一页没动。
页面上是“accomplish”。
完成。
达成。
“你开学考多少分来着？”
“数学五十八。英语四十。理综就别提了。”
“上学期期末数学呢？”
“五十八。”
“进步了吗？”
“没退步而已。”
“没退步就是进步。你二十多年没碰课本了，半年能从三十分考到五十八，已经很厉害了。”
她没有接话，低着看单词本。手指翻到下一页，动作带着一种机械感，仿佛需要做点什么来掩饰脸上正蔓延的
绪。
“你不用考清华北大。东大录取线不高，我算过的。”
“你都帮我算过了？”
“你要考护理学。护理学的录取线是东大所有专业里倒数第三低的。你的目标是总分比录取线高二十分就行。之后做题频率再加大些，一模二模三模逐步提升，每次目标涨五到十分，别想一步登天。”
她把单词本合上，转过来看我。
灰色家居服，湿发，没穿内衣。
的凸起在棉布下随着转的动作轻轻一晃。但这一刻我的注意力不在那儿。我在看她的脸。
她脸上有一种我认识了二十年却极少见的表。
不是
常的碎碎念，不是生气时的
躁，也不是心疼我时的嘴硬。
那是一种很安静、很短暂的，对着自己儿子流露出的脆弱。
“行。那我继续学了。”她说。
转回身，翻开单词本。手指在页面上滑动，找到刚才的位置。accomplish。
完成。达成。
她又开始默念了。嘴唇无声地跟着单词翕动。
我坐回沙发，手机横在膝上。桌面右下角的红色图标安安静静待在角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