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您收回这句话。从今往后，不要再提此事。】
【否则，臣……只能以死明志。】
那句轻飘飘的、近乎孩童般天真的问题，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谢长衡所有的防备。
他那双死灰般的眸子猛地缩紧，身体不可抑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惊骇欲绝的苍白。
他看着你，眼神里不再是愤怒或疏离，而是一种全然的、纯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最不容于世的事
。
【陛下……您……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
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那些低着
的太监宫
此刻在他眼中都变成了窥探秘密的眼睛。
巨大的羞耻与恐慌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喜欢……】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扭曲了一瞬，像是在咀嚼一颗苦胆。
他猛地低下，长长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神，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腭线条。
【臣不敢。】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又极重，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尊严与理智，才从喉咙
处挤出来的。
那不是回答，而是一种斩钉截铁的拒绝，一种彻彻尾的自我否定。
【臣对陛下的心，唯有忠诚。】
他猛地抬起，眼中血丝密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迷
，只有焚心似的决绝。他直视着你，一字一句，像是立下血誓。
【是辅佐之心，是守护之心，是臣子对君王、是晚辈对长辈的敬畏之心！绝无半分僭越，绝无半分亵渎！】
【陛下，您若再如此说，臣……臣当场撞死在这先帝灵前，以谢圣恩！】
那句带着轻微颤抖的退让，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谢长衡眼中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决绝。
他紧绷到极点的身骤然一松，整个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带着那
的气势也烟消云散。
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血丝与狂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空
，像一场激烈风
过后的死寂。
他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他慢慢地、慢慢地垂下，长长地吐出一
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县白雾，随即消散。
他没有再说任何斥责或威胁的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而苍白。
【……嗯。】
一个极轻的单音节从他喉咙处溢出，沙哑得几乎听不真切。
这声回应，既是对她妥协的接受，也像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如释重负，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切的悲哀。
【陛下……天色不早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
的沉稳，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虚弱。
他转身，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奏折，用袖子细细地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那动作异常的缓慢而认真，仿佛在借此整理自己一片狼藉的内心。ωωω．lTxsfｂ．Ｃ⊙㎡_
【您自昨夜起至今水米未进，龙体要紧。】
【
才们已经在偏殿备下了安神汤和清淡的膳食，请陛下……先用些东西吧。】
他将奏折重新恭敬地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始终没有再看她的眼睛，只是微微躬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那道被他亲手筑起的墙，此刻变得更高、更厚了。
登基大典的繁复礼仪终于结束，她褪下沉重的龙袍，只着一身轻便的常服，坐在养心殿的宝座上，觉得浑身的骨节都像是散了架。
殿内点着安神的龙涎香，青袅的烟雾绕着梁柱，却压不住她心底的疲惫与茫然。
太监总管李德全躬着身子，将一本描金册子呈到她面前。
那册子封皮是明黄色的，上面用端庄的馆阁体写着四个的名字和简介。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的画像英武不凡，正是镇国将军沈烈。
他站在群之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即使只是画像，也能感受到那从沙场上带回来的肃杀之气。
翻过去，是国师裴无咎。
画上的一袭白衣，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双桃花眼仿佛能看透心，让她无端觉得背脊发凉。
他站在祭天台上，宽大的袖袍被风吹起，宛如随时会羽化登仙的谪仙，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第三个是质子萧迟。
他坐在窗边，侧着脸，阳光洒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
影。
他的五官极是秀美，气质温
